最好的辦法,就是不接茬,假裝聽不見。
果然,那群人說了好一會兒,見柳容月一點反應都沒有,臉上連個表情都沒變,漸漸地就說不下去了。
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徹底安靜了,柳容月心里給自己點了個贊。
又過了一會兒,那個陳嫂子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臉上堆起笑,沖柳容月喊了一聲。
“哎,妹子!”
柳容月這才慢慢轉過頭來,看著她,臉上也掛上了真誠的笑。
“怎么了嫂子?有啥事找我嗎?”
陳嫂子笑呵呵地問:“剛才我們說的話,你聽見了沒?你覺得有沒有道理啊?”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柳容月,像是要抓住她臉上每一絲表情變化。
另外幾個婦女也都豎起耳朵,等著看熱鬧。
柳容月看著她,眨巴了一下眼睛。
那目光很清澈,帶著點疑惑,還帶著點無辜。
“嫂子,你們剛才在說什么?我沒聽清。能再說一遍嗎?”
陳嫂子氣的差點破功,什么沒聽清,她怎么可能沒聽清?
但是她看著柳容月那雙真誠的大眼睛,看著那張白白嫩嫩的小臉,忽然覺得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
那些擠兌的話,那些陰陽怪氣的調子,這會兒再說一遍嗎,怎么說?
再說一遍,那不就成了當著人家的面罵人了嗎?
陳嫂子的臉僵了僵,嘴角抽了兩下,最后訕訕地笑了笑,往后縮了回去。
“沒、沒什么,閑聊呢,沒啥要緊的。”
另外幾個婦女也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說話了。
瘦長臉張了張嘴,想說什么,被陳嫂子瞪了一眼,也閉上了。
柳容月笑了笑沒再接話,然后又轉過頭去,繼續看路邊的風景。
陽光照在她側臉上,把她的輪廓勾出一道柔和的邊。
那幾個婦女坐在車廂另一邊,誰也不吭聲了,偶爾交換一個眼神,但很快就挪開。
柳容月靠在車廂上,心里給自己鼓掌。
剛才那個問題,不管陳嫂子怎么回答,她都贏了。
要是陳嫂子真把那些話再說一遍,那就是明著罵人,她就可以直接問“嫂子你這是在說我嗎?我哪里做得不對,您指出來”。
到時候理虧的是她們。
要是陳嫂子不說,那就像現在這樣,訕訕地縮回去,自己打自己的臉。
反正怎么著都行,吃虧的都不是自己。
她想著想著,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驢車終于到了村口,柳容月麻利地爬下車,拎起她那堆東西沖李德厚道了謝,就往知青點走。
一路上可以說是走的飛快,能不快嘛,她是真的著急回去鎖門。
別人不知道周敏君女士都帶了啥,但是她是真的知道。
等到了那排房子,柳容月先把隔壁屋的門給鎖上,才把其他東西拎回自己房間去。
把東西都放好以后,她才從包里拿出來手表看了一眼。
這時間居然才十點半,本來她以為今天回來得十一點半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