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為什么勸你跳崖?”
顧明川突然開口。
柳容月手一頓,抬起淚眼看他。
“她說,那樣孩子就能掉,我就能離婚,就能跟陳云走。”
“你信了?”
“我那時候鬼迷心竅”
柳容月聲音又哽咽起來,“明川,我知道我蠢??晌椰F在醒了,我真的醒了?!?
顧明川點點頭,表情沒什么變化:“陳云知道這件事嗎?”
“我不知道?!?
柳容月連忙搖頭,生怕顧明川偷偷給她判了死刑。
“我跟他,其實也沒什么。就是以前讀書時有點好感,嫁給你后就更沒聯系了?!?
“這次是他要下鄉,葉青老在我耳邊說,說陳云一個人可憐,說我們才該是一對我就昏了頭?!?
她說得急切,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單。
顧明川看著她的動作,忽然問:“那現在呢?還想跟他走嗎?”
“不想!”
柳容月幾乎是喊出來,隨即又軟下聲音。
“明川,我只想跟你過日子。我們都有孩子了,我想當個好媽媽、好妻子?!?
最后三個字她說得很輕,像不好意思。
顧明川沉默了。
顧明川沉默了。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她站了一會兒。
夕陽的余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病床前。
“柳容月?!?
他忽然連名帶姓地叫她,聲音很平靜,“你記得結婚那天晚上,你說過什么嗎?”
柳容月一愣。
隨即那段記憶涌了上來,那天晚上,她穿著紅嫁衣,對著這個被組織安排給她的男人冷笑。
“顧明川,我嫁給你是迫不得已。我心里有人,這輩子都不會喜歡你。你要是個男人,就別碰我?!?
而顧明川真的沒碰她,新婚夜,他在椅子上坐了一夜。
“我記得”
她聲音發顫,“我說了很多混賬話。明川,我那時不懂事,我”
“后來陳云分配去大學教書,你鬧著要離婚,說要去聽他講課?!?
“我”
“去年我出任務受傷住院,你一次都沒來看過。護士問,你說你忙?!?
顧明川轉過身,臉上沒什么表情,“其實你是跟葉青去看電影了,對吧?”
柳容月的臉白了。
當顧明川一件件說出來時,她才真切地感受到,這些年,她到底有多過分。
“對不起?!?
除了這句,她不知還能說什么。
顧明川走回床邊,坐下。他的動作很緩,像疲憊至極。
“柳容月,我不是傻子。你今天站在崖邊,為了另一個男人要跳下去,打掉我們的孩子?,F在你說你醒了,想好好過日子?!?
他頓了頓,抬起眼看她:“你讓我怎么信?”
柳容月的眼淚真的滾了下來,不是裝的,是急的。
“那你要我怎么做?我發誓行不行?我寫保證書!或者你看著我,你把我關家里,我哪兒都不去,就等你回家好不好?”
她說得語無倫次,手緊緊抓著他的袖子,像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
柳容月自己也分不清楚,到底是怕書里自己悲慘的結局,還是對顧明川的愧疚。
顧明川看著她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極輕地嘆了口氣,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動作很溫柔,卻讓柳容月心涼了半截。
“不用這樣?!彼f,“你先養好身體。孩子總歸是無辜的?!?
這話里有話,柳容月聽出來了。她還想說什么,顧明川卻已經站起身。
“我去做雞蛋羹。你休息吧?!?
“明川!”她叫住他。
他停在門口,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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