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容月愣住了。
她設想過顧明川會發怒,會強行把她帶回家,甚至可能會動手。
雖然結婚以來他從沒碰過她一根手指頭。但她沒想過,他會說帶她去醫院。
“你你說什么?”
顧明川一字一頓,聲音里都是隱忍的痛色。
“我說,如果你真的不想要這個孩子,我陪你去醫院。柳容月,我們是夫妻,就算要結束,也不該用這種方式。”
山風吹亂了他的頭發,軍裝領口敞開,露出里面被汗浸濕的襯衣。
他顯然是匆忙趕來的,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柳容月的心莫名揪了一下,但很快,那股執拗又涌了上來。
“你少假惺惺!”
她退后一步,重新站到坡邊怒視著他。
“你現在說得好聽,等去了醫院,肯定又反悔!顧明川,我告訴你,我今天就要跳!這個孩子我絕對不要!”
她轉過身,面向陡坡。
“容月!”
葉青在旁喊了一聲,聲音里帶著催促。
柳容月閉上眼,縱身一躍。
就在這一瞬間,仿佛有什么東西在腦中炸開。
無數畫面洶涌而來。
無數畫面洶涌而來。
她跳下去了,孩子沒了,她對外說是顧明川推的她。
顧明川心灰意冷,同意離婚。
她跟著陳云下鄉,他們都是知識分子,根本過不慣那樣的日子。
工分總是賺不夠,沒有工分就沒有吃的。
不久后,陳云就和一起下放的資本家女兒崔溪越走越近。
她嫉妒發狂,一次次設計陷害崔溪,卻總被識破。
最后,在一個雨夜,她被村里的老流氓糟蹋,而陳云和崔溪卻因帶領村民致富被特招回城,成了英雄。
她孤苦伶仃留在鄉下,最終投河自盡
原來,她活在一本年代文里,是阻撓男女主愛情的又蠢又壞的女配。
而陳云和崔溪,才是這本書的主角!
那些癡迷,那些執念,不過是書中設定。
什么柏拉圖式的愛情,什么靈魂伴侶,全是不存在的!
冷意從腳底竄上頭頂,柳容月渾身冰涼。
不不不,她不要那樣的結局!
不要為了一個根本不值得的男人,毀掉自己的人生!
電光石火間,她伸手胡亂抓住坡邊一叢野草。
下墜的勢頭一頓,但草根松動,她仍在滑落。
“柳容月!”顧明川的吼聲從上方傳來。
下一秒,一只大手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柳容月抬頭,看見顧明川半個身子探出崖邊,額角青筋暴起,死死拽著她。
他的手臂肌肉繃緊,軍裝袖子被巖石劃破漏出了繃帶,有血滲了出來。
“抓緊!”
他咬牙道,另一只手也伸下來。
柳容月連忙用另一只手抓住他。
在顧明川的全力拉扯下,她終于被一點一點拽了上去。
回到安全地帶,顧明川沒有立刻松手。
看著顧明川審視的目光,柳容月幾乎喘不過氣。
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臟在狂跳,隔著軍裝和她的衣衫,震得她胸口發麻。
“你怎么樣?有沒有哪里疼?孩子還好嗎?”
柳容月突然意識到,即便剛才她那樣決絕地要傷害他們的孩子,他第一句問的仍是她的安危。
一想到自己要過書中那樣的日子柳容月就覺得受不了。
她靈機一動,身子一軟就倒在了顧明川的身上。
“好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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