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君冷笑一聲,眼神里都是譏諷。
“上面還沒明確說要搞什么大動作呢,這群人就按捺不住了。怎么,覺得我們這些老家伙擋路了?”
“樹大招風?!?
顧傳文重新戴上帽子,語氣也恢復了平靜。
“這些年我們太扎眼了。多少人盯著咱們這個位置?多少人想借這場東風往上爬?”
“東風?”周敏君挑眉,“我看是妖風?!?
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院子里光禿禿的樹枝,聲音沉了下來。
“既然他們想借這場運動把我們清洗下去,那咱們也不能坐以待斃。老顧,你有什么想法?”
顧傳文走到她身邊,兩人并肩站在窗前,像過無數次并肩作戰時那樣。
他沉吟片刻,才斟酌著慢慢開口。
“我在想,要不要把老二調回京市。在眼皮子底下,總歸安全些?!?
“胡鬧!”
周敏君轉過身,毫不客氣地瞪著他。
“老顧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里的道理,還要我教你?”
顧傳文被妻子嗆得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周敏君已經繼續說。
“京市有我們,有老大一家,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好歹還能讓老二置身事外。現在這場運動還沒完全波及部隊,部隊還算一片凈土??梢前阉{回京市,就算在部隊里,距離太近,那些人會放過他?”
她頓了頓,語氣更嚴厲了。
“你以為他們只會針對你和我?他們要是真想動顧家,會放過任何一個姓顧的?”
顧傳文沉默地聽著,等妻子說完,才苦笑著搖搖頭。
“你說得對。是我想岔了?!?
“你不是想岔了,你是太自信了?!?
周敏君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
“老顧,咱們都是槍林彈雨里闖過來的,都知道戰爭有多殘酷??啥窢幫瑯尤绱?,不是明刀明槍,是暗箭難防,誰也不敢說能穩贏?!?
顧傳文點點頭,伸手握住了妻子的手。
兩人的手都有些粗糙,掌心都有老繭,那是十幾年戎馬生涯留下的印記。
“你說得對,是我太自信了。總想著咱們立過功,有資歷,那些人不敢動我們??涩F在”
他沒說下去,但周敏君懂?,F在風向變了,有些規矩不適用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顧傳文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帶著點欣慰。
“不過話說回來,老二這小子,這次也算是因禍得福了。我看月月那孩子,現在對他可是真上心了?!?
提到這個,周敏君剛緩和的表情又繃緊了。
“你們顧家沒一個好東西!都是只顧自己往前沖,從來不想想家里人擔不擔心!”
她越說越氣,手指戳著丈夫的胸口。
“你年輕的時候就這樣!現在老二也是!你們爺倆是不是覺得自己犧牲了特別光榮?”
顧傳文被妻子戳得連連后退,賠著笑。
“我這不是都好好的嗎?老二這不也醒了嗎?”
“醒是醒了,可那是撿回一條命!”
說著說著,周敏君眼眶紅了。
“醫生說了,離心臟就差兩厘米!兩厘米啊老顧!差一點咱們就!”
她說不下去了,轉過身,肩膀微微發抖。
顧傳文趕緊上前,輕輕攬住妻子的肩膀。
“好了好了,我錯了,我道歉。以后我管著老二,不讓他胡來,行不行?”
“你管得住嗎?”
周敏君聲音悶悶的,“他跟你一個德行,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顧傳文干咳兩聲,小聲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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