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川沒答話,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
她今天穿了件鵝黃色的大衣,腰間束了條布帶,更顯得腰身纖細。
完全看不出是懷著孕的人,他在心里悄悄比劃了一下,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再買點東西。”
他說著,已經邁步往副食品柜臺走去。
柳容月只好跟上,等看清顧明川要買什么時,她忍不住皺了眉,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嬌氣。
“麥乳精?太甜了,我不想喝。”
柜臺里的鐵皮罐子上印著紅色的“麥乳精”三個大字,旁邊還畫著個笑呵呵的工人形象。
售貨員正熱情地介紹:“這是上海產的新貨,營養好,孕婦喝最合適!”
顧明川已經掏出了錢和票:“兩罐。”
“顧明川!”
柳容月扯了扯他的袖子想要阻止他,這年頭麥乳精確實是好東西,但她真的不喜歡。
“先湊合喝著。”
顧明川接過售貨員遞來的麥乳精,轉身看她,語氣不容置喙。
“我已經托人去買奶粉了,過兩天就能送到。”
柳容月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還是閉上了。
她看著顧明川又把兩盒雪花膏放進網兜,還是牡丹花圖案的鐵皮小圓盒,和她以前用的一模一樣。
“這個也不用,家里還有罐”
“冬天干燥,我這一走又要十天半個月,用沒了你自己出來買?”
柳容月想了想也是,自己現在懷著孕,天又冷,才懶得折騰。
既然他還是愿意給自己花錢買東西,那就花吧,反正現在還是他媳婦,他應該的。
想通了以后,柳容月又恢復了一點往日的樣子,又讓顧明川給她買了兩條毛巾和兩塊肥皂。
顧明川都麻利的付錢,然后伸手接過來放好,沒讓柳容月動。
兩人走出百貨大樓時,門口那群年輕人已經散了。
只有遠處的高音喇叭還在播送著什么,斷斷續續的字眼飄過來。
“思想改造階級斗爭”
柳容月緊了緊棉襖領子,快步走向吉普車。
顧明川跟在她身后,在她要拉開車門時,伸手替她拉開了。
“謝謝。”柳容月小聲說,鉆進了車里。
回程的路上兩人都沒說話,小張在前面專注地開著車,柳容月則靠在車窗邊。
等回了家,小張看他們像是有話要說,連忙找借口避去了客房。
進了房間,顧明川才開口問。
“你剛才在百貨大樓說的那些話是怎么想到的?”
柳容月抬頭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美眸里都是不解。
“我的意思是,你平時不太關心這些。”
這話問得含蓄,柳容月卻聽懂了。
他是覺得她轉變太快,太敏銳,不符合她以往嬌氣不問世事的形象。
柳容月頓時覺得不知道說什么好,感情在百貨大樓里的話都白說了。
她也來了幾分氣性,盯著顧明川一字一句的說道。
“我說了我也是大學生,基本的政治素養還是有的,怎么,顧團長這么懷疑,怎么不干脆把我抓起來好好審審?”
看著柳容月生氣的樣子,顧明川才反應過來她是想叉了。
顧明川伸手把她扶著坐下,才開口解釋。
“我沒這個意思,只是很驚訝。”
柳容月挑眉,就這么盯著他,像是在說你繼續編啊,我看看你還能說出什么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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