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她不是沒干過。
去年他寄回家的津貼,她就偷偷挪了一部分,說是買衣服,后來才知道是托人帶給陳云買書。
顧明川胸口悶得發疼,他站直身體,朝樓梯走去。
雞蛋羹還是要做的,不管她什么目的,她現在懷著孩子,身體要緊。
至于離婚報告,等孩子的事解決了,等她身體養好了,再交吧。
病房里,柳容月吃完餅干,正琢磨接下來該怎么辦,護士推門進來了。
“嫂子醒啦?”
小護士笑瞇瞇的,“顧團長對你可真好,一路抱著你來醫院,急得滿頭汗。醫生說你沒事,他才松口氣。”
柳容月心里一暖:“他一直這樣嗎?”
“那可不?”
小護士一邊換輸液瓶一邊說,“上次顧團長受傷住院,昏迷時還喊你名字呢。我們都說,顧團長這么疼媳婦,嫂子肯定是個天仙。”
柳容月有些怔住,在她眼里,顧明川是個沉默寡嚴肅無趣的軍人,卻不知道他會在昏迷時喊她的名字。
“他傷得重嗎?”她輕聲問。
“挺重的,子彈差點打中心臟。住了半個月院呢。我們讓他通知家屬,他說你忙,不讓打擾。”
小護士看見柳容月臉色有些不對,連忙止住了話頭,轉而安慰道。
“不過嫂子你也別放心上,顧團長吉人自有天相,現在不是好好的?”
小護士換好藥,離開前又說:“嫂子,顧團長真是好人。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門關上后,柳容月躺回床上,望著天花板。
一個小時后,顧明川端著保溫桶回來了。
雞蛋羹做得嫩滑,上面滴了香油,撒了點蔥花,正是柳容月上次隨口夸過的那種。
她小口小口吃著,眼睛彎成月牙:“好吃。”
顧明川坐在床邊看著她吃,眼神溫和了許多。
至少這一刻,畫面溫馨得像真的一樣。
“明川,”柳容月吃完最后一口,放下勺子,“等我出院,我們把家里重新布置一下吧?嬰兒房現在空著,我想親自選布料做小被子。”
顧明川點點頭:“好。”
“還有,葉青那邊我不想再跟她來往了。”
柳容月認真地說,“她今天能勸我跳崖,明天不知還會出什么主意。這樣的朋友,我不要了。”
顧明川看著她:“真這么想?”
“真!”
柳容月連忙抓住他的手開始表忠心,
“明川,我以前就是耳根子太軟,別人說什么信什么。以后我只信你,只聽你的。”
她的手很軟,很暖。
顧明川感受著那溫度,心里卻一片冰涼。
這話太像真的了,真到他幾乎又要信了。
“好。”他說,聲音平靜無波,“你決定就好。”
柳容月笑了,那笑容明媚得像春天的陽光。
她靠回枕頭上,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我困了。你陪我一會兒,好不好?”
“嗯。”顧明川沒走,就坐在那里。
等柳容月呼吸均勻,真的睡著后,他才輕輕抽回手。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安靜美好得不真實。
顧明川看了很久,然后從口袋掏出那張離婚報告,在月光下又看了一遍。
最后,他把它折好,放回口袋最深處。
再等等吧,等她身體好了。
到那時,如果他還能活著從下一個任務回來,就把這份報告交上去。
放她自由,也放過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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