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寧順著他給的思路很快就解開了題目,筆尖落下的那一刻,心里的悶堵稍稍散了些她側頭看了看對面。
林溪正埋著頭刷題,筆尖飛快,眉頭微蹙,神情專注可放在桌下的手,卻一直緊緊攥著手機,屏幕上是銀行app的余額界面,數字少得可憐。
她在算,算這個月的生活費還夠不夠算萬一,萬一他們真的找到學校來她該怎么辦,該怎么保護奶奶,該怎么不拖累身邊的朋友。
溫知寧看著她緊繃的側臉,輕輕嘆了口氣。
她把自己的奶茶輕輕推到林溪手邊,是林溪最愛喝的口味,朝她彎了彎眼睛,露出一個軟乎乎的笑。
林溪抬頭,對上她的目光,心里那根緊繃的弦,輕輕松了一瞬。
她拿起奶茶,小口喝了一口,溫熱的甜意滑過喉嚨,沖淡了心底大半的苦澀。
陽光慢慢升高,落在圖書館的桌面上,落在四人攤開的書本上落在那些沒說出口的心事,沒攤開的秘密,沒來得及訴說的想念上。
溫知寧握著筆,望著窗外的藍天,在心里輕輕念:哥,你什么時候回來呀。
我好想你。
還有我的朋友們,她們都有藏在心里的難,我想護著她們,像你以前護著我一樣。
夕陽把圖書館的玻璃墻染成暖金,閉館鈴聲輕輕響起時,溫知寧才驚覺,原來已經坐了整整一天。
筆尖還停在習題集的最后一道證明題上,陽光斜斜切過紙面,把江逾白寫在草稿紙上的步驟照得清晰,她指尖輕輕碰了碰那行凌厲工整的字跡,心口那點因思念泛起的悶堵,稍稍被沖淡了些許。
對面的林溪已經飛快收拾好了書本,指尖攥著帆布包的肩帶,指節泛著淡白,神情依舊是平日的清冷平靜,可眼底深處尚有一絲揮之不去的緊繃。
程思媛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把書本胡亂塞進包里,笑嘻嘻地勾住溫知寧的胳膊:“走啦走啦,閉館啦,再待下去腦袋都要僵掉了,今晚回公寓我親自下廚煮泡面再加個腸!”她伸手摸手機掃碼結賬時,指尖還是下意識頓了頓,目光飛快掃過余額界面,又迅速若無其事地收起。
四個人并肩走出圖書館,晚風已經帶上了深秋的涼,掃過路邊枯黃的梧桐葉,發出沙沙的輕響,只有溫知寧知道,平靜的表面下,藏著多少沒說出口的心事。
她口袋里的手機安安靜靜,沒有新消息,沒有彈窗,沒有那個熟悉的頭像亮起提示。
杜書珩已經快半個月,沒有好好跟她通過一次完整的視頻了。
他總說那邊課程排得滿,實驗趕得緊,有時差,有時信號差。
常常是她發過去一大段話,隔上七八個小時,才收到一句簡短的“乖”
“在忙”
“早點睡”。
從小到大,從未有過的疏離感像一根細細的針,輕輕扎在她心口,不疼,卻密密麻麻的發酸。
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知道他在國外一個人不容易,知道他要撐完整整一年的交換期。
可道理都懂,想念還是不受控制地瘋長。
“知寧,”程思媛晃了晃她的胳膊,把她飄遠的神思拉回來,“發什么呆呢,是不是又在想你哥啦?”溫知寧耳尖一紅,小聲嗯了一聲,低著頭踢開腳邊的落葉:“還有好久,才能到暑假。
”“快啦快啦,”程思媛連忙哄她,“大一馬上就結束了,期末考完就放暑假,你就能回家見到他啦!”林溪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清冷的眉眼軟了些許,輕輕點頭回應。
江逾白走在最外側,目光淡淡掃過溫知寧垂著的眉眼,腳步放得更慢了些。
到了公寓,程思媛一進家門就扎進廚房,翻找泡面和火腿腸。
嘴里還嘰嘰喳喳地念叨著省錢小技巧,說以后要少點外賣,多自己煮東西,能省一點是一點。
溫知寧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拿出手機,點亮屏幕,聊天框依舊停留在她昨天發的那句“哥,我想你了”,孤零零的,沒有回應。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屏幕,心里空落落的。
林溪沒有坐下來,呆站在玄關處,背對著她們,拿出了手機。
她的動作很輕,很緩,指尖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害怕。
溫知寧原本沒在意,可沒過半分鐘,她看見林溪的肩膀,猛地僵了一下。
電話接通了。
林溪把手機貼在耳邊,背繃得筆直,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幾乎聽不清。
可那里面壓抑的顫抖,還是穿透空氣,輕輕落進溫知寧的耳朵里。
“……你們怎么會有我的號碼。
”“我不會給你們錢,一分都不會。
”“奶奶的錢跟你們沒關系,那是她的養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