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風(fēng)已經(jīng)帶了涼意,省賽考點大門外,擠滿了來自全省的頂尖選手、陪考家長與帶隊老師。
空氣中沒有喧嘩,只有一種沉到骨子里的緊張——這一場,定名次、定獎項、定清北入場券。
溫知寧抱著文具袋,手心微微出汗,卻努力挺直脊背。
林溪站在她身側(cè),臉色淡靜,指尖卻輕輕攥著筆袋,孤注一擲的重量全壓在這一場。
江逾白白襯衣袖口整齊,神色平靜。
程思媛抱著應(yīng)援袋,奶茶、巧克力、暖手寶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小聲打氣:“你們就是最穩(wěn)的!正常發(fā)揮,清北直接躺進!”“我們會的。
”溫知寧深吸一口氣,看向林溪,“一起。
”林溪抬眼,眼底那點沉郁被堅定壓下,輕輕點頭:“一起。
”江逾白淡淡開口,聲音清晰而穩(wěn):“別被難題帶偏節(jié)奏,先保基礎(chǔ),再沖壓軸。
”短短一句,是全隊的定心丸。
試卷下發(fā),整座考場瞬間只剩筆尖沙沙聲。
溫知寧按平時訓(xùn)練的節(jié)奏走:選擇穩(wěn)、填空細、大題步驟寫全,不慌不搶。
遇到卡殼,她下意識深吸一口氣,想起杜書珩那句“你穩(wěn),全隊就穩(wěn)”,立刻重新梳理題干,思路瞬間清晰。
林溪從落筆第一秒就進入孤注一擲的狀態(tài),每一道題都像在為自己賭人生基礎(chǔ)題秒過,中檔題斬落,壓軸題卡住時,她指尖發(fā)白,卻死死咬著牙不放棄——她不能輸,她輸不起。
奶奶不是親的又怎樣,親生父母拋棄她又怎樣,她靠自己,一樣能殺出一條去清北的路。
江逾白答題速度極穩(wěn),難題幾乎不卡頓,卻不是為了自己。
他目光偶爾極輕掃過身旁兩人的狀態(tài):溫知寧皺眉,他便在草稿紙上畫一個極隱蔽的結(jié)構(gòu)提示,讓她自己看見林溪僵住,他便故意放慢筆速,讓整隊節(jié)奏不被帶亂,用無聲的方式托住兩人。
考點外的風(fēng)更涼了。
杜書珩安靜地站著,他不慌、不急、像早已篤定結(jié)果。
沒人知道,他早已把全省競賽組、閱卷規(guī)則、評分尺度、錄取名額全部摸清,只要三人正常發(fā)揮,清北保送板上釘釘。
他在等她。
等她走出考場,笑著撲進他視線里。
不遠處,電視臺的機位早已架好,記者、校方領(lǐng)導(dǎo)、教育系統(tǒng)負責(zé)人悉數(shù)到場——這三個孩子,從小組賽一路殺到省賽,早已是霖州全城的期待。
鈴聲刺破安靜的那一刻,全場同時松氣。
溫知寧放下筆,長長吐了一口氣,轉(zhuǎn)頭看向林溪,眼睛亮起來。
林溪緊繃的肩線徹底放松,眼底第一次露出真正輕松的光。
江逾白合上筆,目光先落在溫知寧身上,確認(rèn)她狀態(tài)安穩(wěn),才淡淡收回視線。
三人并肩走出考場。
陽光撲面而來。
程思媛第一個沖上去,抱住溫知寧原地蹦:“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們一定可以!”她又扶住林溪,眼眶微紅:“你真的超棒。
”周圍瞬間圍上來記者、老師、鏡頭、閃光燈。
但溫知寧的目光,第一時間穿過人群,落在樹蔭下那道清雋身影上。
杜書珩朝她走來,把外套披在她肩上,溫飲遞到她手里,動作自然熟練,語氣輕軟:“辛苦了。
”“哥!”她仰臉笑,眼睛彎成月牙,“我感覺……我們可以。
”“你們可以。
”他語氣篤定,沒有一絲懷疑。
林溪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一幕,輕輕低下頭,嘴角極淺地彎了一下。
江逾白站在側(cè)方,安靜看著溫知寧的笑容,眼底極輕暗了一瞬——他離她很近,卻始終隔著一道他暫時不能跨越的距離。
數(shù)學(xué)社的燈依舊亮著,沒有試卷,沒有題目,只有零食、奶茶、笑聲。
程思媛舉著手機拍照:“清北預(yù)備三人組!合影留念!”溫知寧坐在中間,左邊林溪,右邊江逾白,笑得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