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完全亮,遠處的海平面只浮著一層淡白的微光。
溫知寧幾乎是沒怎么睡——心里裝著事,怎么都睡不沉。
她輕手輕腳推開門,剛走到小院,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杜書珩。
他穿著簡單的黑t恤,靠在欄桿邊看海。
聽見腳步聲,他回頭,看見她,眼底瞬間漾開淺淡的笑意。
“醒了?”他聲音還帶著一點晨起的低啞。
溫知寧臉頰微微一燙,昨晚那句“早就不是了”,一下子全沖進腦子里。
她下意識放慢腳步,小聲嗯了一下。
“要不要去海邊看日出?”他輕聲問,“人少,安靜。
”她抬頭,望向遠處泛白的天際,輕輕點頭:“好。
”兩人沿著沙灘往人更少的方向走。
天漸漸亮開,海水被染成淡金、橘粉,一層一層鋪在浪尖上。
風很輕,浪很柔,沙子微涼。
走到一處礁石旁,杜書珩停下腳步,輕輕扶了她一下,怕她被石頭絆到,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
溫知寧猛地一顫,耳尖瞬間紅透。
他頓了頓,沒有立刻收回,聲音放得極輕、極柔:“昨晚…嚇到你了嗎?”她慌忙搖頭:“沒有…”“那就好,”他輕聲說“我不是要逼迫你,也不是現在就要答案。
”“我只是不想騙你,也不想再騙我自己。
”溫知寧心臟狠狠一跳,猛地抬頭看他。
“我等你,”他看著她,一字一頓“等你愿意,等你準備好。
”“多久都可以。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又太害羞,太緊張,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死死攥著衣角。
杜書珩看著她快要哭出來的模樣,心都軟成一灘水,忍不住輕輕抬起手,用指腹擦了擦她眼角的濕意,“別哭,”他聲音啞了一點,“我會心疼。
”溫知寧整個人都僵住,呼吸都停了半拍。
就在這時,一輪紅日猛地從海平面跳了出來,金光瞬間鋪滿整片大海,耀眼得讓人睜不開眼。
她下意識瞇起眼,往他身邊輕輕靠了一小步。
杜書珩垂眸,看著她主動靠近的指尖,猶豫了一瞬,終于輕輕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只是輕輕、穩穩地牽著。
溫知寧的手猛地一僵,臉頰瞬間燒得通紅,卻沒有躲開,只是任由他牽著。
指尖微微蜷縮,輕輕、輕輕回握了一下。
沒走多久,兩人就慢慢往回走。
手依舊輕輕牽著,直到快靠近民宿,杜書珩才不動聲色松開。
一進門,程思媛剛頂著亂糟糟的頭發剛從房間出來,看見兩人一起回來,眼睛瞬間亮得像燈泡,瘋狂給林溪使眼色。
林溪靠在門邊,看著溫知寧通紅的耳尖,不敢抬頭的模樣,輕輕彎了彎眼,什么都沒問,輕聲說了句:“早飯好了。
”江逾白從書房出來,視線在他們剛剛分開的指尖上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移開,安靜走到餐桌旁坐下。
杜書珩自然地給溫知寧盛粥、放小菜,和之前一模一樣,卻又處處都不一樣。
林溪安安靜靜吃飯,偶爾抬頭,看一眼溫知寧,再看一眼杜書珩。
江逾白低頭喝粥,像是什么都沒看見,卻在杜書珩給溫知寧剝雞蛋殼時,極淡地勾了一下唇角。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餐桌上,落在五個人身上。
杜書珩忽然輕聲開口,看向所有人,也看向她:“這次旅行結束之前,我不會逼她,但等回去之后,我會正式追她。
”溫知寧握著勺子的手猛地一顫,臉頰“唰”地爆紅,頭埋得快鉆進碗里。
程思媛“噗嗤”一聲,終是沒憋住笑出來。
江逾白抬了抬眼,淡淡“嗯”了一聲,像是在說“我知道了”,又像是在說“我認可”。
杜書珩看著身邊快要把自己藏起來的小姑娘,聲音放得極輕:“別怕。
”“這一次,我來等你。
”在嶼城的最后一天,五個人就順著老街的石板路,慢悠悠地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