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門，樓下就飄來了飯香。

客廳里安安靜靜，溫然和宋默在陽臺說話，沈知泠和杜寧寧系著圍裙在廚房忙活，顯然一大家子都在著手準備中午飯。

沒有人來叫她。

所有人都默契地讓她睡到自然醒。

溫知寧輕手輕腳剛要下樓，玄關處就傳來一陣熟悉的、輕快的腳步聲。

“知寧，生日快樂！”程思媛的聲音先一步炸進來，林溪跟在她身邊，手里拎著精致的紙袋禮盒，兩人一進門就直奔樓梯。

溫知寧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兩人一左一右拽進了房間。

“我們給你帶生日禮物啦！”“十九歲快樂”門剛關上，身后就傳來極輕的敲門聲。

杜書珩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指尖修長，盤子里是她愛吃的草莓、提子、蜜瓜，擺放得整整齊齊。

看起來他剛洗漱收拾過，換了干凈的衣服，頭發柔軟，眼底的紅血絲比昨夜淡了些。

“醒了？”他聲音放得很輕，怕嚇著她，“先吃點水果，午飯還要一會兒。

”溫知寧一看見他，昨夜的羞恥感再次涌上來，臉頰“唰”地又紅了，下意識低下頭，手指攥著衣角，小聲嗯了一下，連抬頭看他都不敢。

杜書珩看著她通紅的耳尖，眼底笑意深了深，把果盤輕輕放在桌上，便要轉身。

可程思媛眼睛多尖啊，一看見他，整個人都驚了，瞬間拔高聲音：“杜、杜書珩？！你回來了？！”“我的天！你終于回來了！！”林溪也微微睜大眼，輕輕點頭：“歡迎回來。

”杜書珩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兩人溫和笑了笑：“剛到不久，麻煩你們這段時間，多照顧她了。

”這話一出口，程思媛立刻憋不住了，噼里啪啦就開始倒：“你可算回來了！你不知道知寧這一年多想你！天天抱著手機等你消息，一到晚上就發呆，圖書館坐著坐著就走神看日歷，算你什么時候回來……”林溪也輕輕補充，聲音清淡：“她很擔心你，也一直在等你，昨晚等了你一整天，一直沒聯系上，回房哭了很久，還跟我們說……要討厭你一輩子。

”溫知寧：“！！！”她猛地抬頭，又急又羞，臉爆紅：“思媛！小溪！你們別亂說——”程思媛擠眉弄眼：“本來就是嘛，你昨晚自己說的！”林溪非常誠實：“是真的。

”溫知寧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整個人又熱又窘，頭都快埋進胸口。

杜書珩，一直安靜地聽著。

他看著她通紅發燙的臉頰，看著她慌亂躲閃的眼神，看著她羞到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那些他不在時的模樣，一點點拼湊完整。

他忽然就頓住了。

直到此刻，看著她羞得抬不起頭、耳尖通紅、心跳都亂了的模樣。

聽著朋友直白地說出她的等待與牽掛，他才忽然清晰地、真切地意識到一件事——他的小姑娘，好像不把他，只當哥哥了。

杜書珩輕輕笑了一聲，目光牢牢落在溫知寧通紅的小臉上，沒有移開過一瞬。

“我知道。

”他語氣里帶著清晰的、毫不掩飾的心疼：“我也很想她，……是我不好。

”溫知寧猛地一僵，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咚”地一聲，跳得又快又重，連呼吸都亂了。

她不敢抬頭，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和從前不一樣。

和哥哥不一樣。

更沉，更燙，更……讓人心慌。

程思媛和林溪對視一眼，都悄悄彎了彎眼，沒點破，拿起禮物，嘰嘰喳喳地轉移話題，給她拆生日驚喜。

房間里一下子熱鬧起來。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果盤鮮紅的草莓上，落在女孩通紅的耳尖上。

兄妹的殼還在。

可心，早就越界了。

午飯的香氣很快鋪滿整個餐廳，菜式全是溫知寧愛吃的，林溪和程思媛坐在她身邊。

杜書珩坐在她右手邊，位置和之前一模一樣，菜剛上齊，他習慣性地夾了一塊魚肉，仔細剔掉刺，要放進她碗里。

指尖剛要碰到碗沿，溫知寧像是被燙到一樣，下意識把碗輕輕往回挪了一小截。

動作很小，很輕，很慌亂。

她耳尖“唰”地紅了，低頭扒飯，不敢看他。

昨晚又抱又哭的畫面還在腦子里轉，現在他一靠近，她就心跳亂得不行。

杜書珩的手頓在半空。

他沒說話，安靜地把那塊魚肉收回自己碗里，低頭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