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去,走廊漸漸空下來。
林溪靠在墻上,渾身發(fā)抖,眼淚止不住,卻死死咬著唇,一聲不哭。
溫知寧抱著她,一遍一遍說:“沒事了沒事了,不怕我在,思媛在,我們都在……”程思媛紅著眼,輕輕拍她后背:“別怕,他們不敢再來了,誰也不能把你帶走。
”江逾白站在不遠(yuǎn)處,確保沒人再過來圍觀、拍照、議論。
他看著溫知寧擔(dān)憂崩潰的樣子,眼底極輕地暗了一瞬。
林溪埋在溫知寧肩上,聲音破碎、壓抑、絕望:“他們說的是真的……奶奶不是親的……我是被扔掉的……我拼命學(xué),拼命比賽,拼命想留下來……我以為我能逃掉……”溫知寧心口像被狠狠攥住,疼得說不出話,只能更用力抱住她:“不管他們是誰,你是我們的朋友,不管你從哪來,”“你現(xiàn)在的家,在這里,省賽、保送,未來、我們……全都在,誰也不能把你拉回地獄。
”林溪終于忍不住,失聲哭了出來。
這么多年的委屈、恐懼、孤獨、拼命,在這一刻,徹底崩開。
少女時代的友情比初戀更刻苦銘心。
夕陽把走廊染得發(fā)紅。
溫知寧扶著林溪,程思媛陪著,江逾白走在外側(cè)護(hù)著,四人慢慢往前走。
溫知寧回頭,無意間看向走廊拐角。
空無一人。
只有一陣淡淡的、熟悉的氣息,像剛剛有人站在那里,替她們擋掉了所有風(fēng)雨。
她不知道,杜書珩一直都在。
也不知道,他為了把這場爆發(fā)壓到最小、不影響省賽、不毀掉保送,在背后攔了多少次、壓了多少事。
那天之后,日子并沒有塌下來。
反而因為那場猝不及防的崩潰,有些東西,變得更緊、更暖、更牢不可破。
林溪沒有請假,沒有逃避,第二天依舊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數(shù)學(xué)社。
坐在老位置,翻開真題,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只是眼底那層沉郁,淡了一點點,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
她不再躲手機(jī),不再突然失神,不再刻意疏遠(yuǎn)。
有人看她,她就抬眼迎上去,平靜、挺直、不躲不藏。
那些議論、目光、竊竊私語,她全都當(dāng)作透明。
溫知寧沒有多問一句過去,她只做一件事:把最清晰的步驟推過去,把最暖的熱飲放在桌邊刷題刷到深夜時,輕輕碰一下她的手臂,說一句:“我們一起。
”程思媛就化身全天候小太陽,一股腦往林溪面前堆,嘰嘰喳喳吵得她沒法沉在難過里。
“別想那些破人!我們馬上保送,去最好的城市,過最好的人生!”林溪很少笑,卻會在她們鬧的時候,輕輕彎一下嘴角,極淺、極軟、卻真實存在。
省賽備戰(zhàn)依舊緊繃,可空氣里多了一層不一樣的東西。
以前是為了成績、為了名次、為了出路。
現(xiàn)在是為了彼此。
溫知寧卡題卡到煩躁時,林溪會把關(guān)鍵步驟輕輕圈出來,聲音平靜卻有力:“這里,重新來。
”林溪走神僵住時,溫知寧會把草稿紙拉過來,陪她一起重算:“不怕,我們慢慢來。
”江逾白依舊是在全隊節(jié)奏要亂時,輕輕點出一條最穩(wěn)的路。
他偶爾會在無人時,單獨對林溪說一句:“他們再來,我會處理。
”很淺,很淡,卻異常可靠。
林溪抬頭看他,很久,輕輕點頭:“謝謝。
”他沒說,他早就把那對親生父母的底摸得清清楚楚,也早就布好了防線。
他不是要插手她的人生,他只是不允許任何人,打亂溫知寧所在的世界。
晚上,杜書珩還是準(zhǔn)時等在樓下。
“今天怎么樣?”他聲音總是很輕。
“還好。
”溫知寧靠在副駕,小聲說,“林溪很堅強(qiáng),比我想象中堅強(qiáng)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