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在溫家別墅區下,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溫知寧解開安全帶,抱著卷子要下車,忽然又回頭,很認真地說:“哥,晚上我要是又卡住題,我還找你哦。
”“好。
”他應聲。
“你不許嫌我煩。
”“不嫌。
”
她滿意地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推開車門:“那我上去啦!晚安!”“晚安。
”杜書珩坐在車里,看著那扇熟悉的窗戶一點點亮起燈光。
秋夜很涼,風很靜。
高三的節奏一旦拉開,就再也慢不下來。
數學聯賽復賽的日子越壓越近,整座校園都能聞到緊繃的氣息。
而最沉的重量,全落在溫知寧、林溪、江逾白三個人身上。
備戰徹底進入白熱化。
每天放學后,數學社的燈亮得比以往更久,草稿紙堆得快遮住桌面,往屆真題、模擬卷、押題卷一本接一本刷新。
江逾白把題型按難度分類,易錯點、陷阱、快速構造技巧整理得清清楚楚。
林溪幾乎把所有時間都砸在題目上,沉默、專注、執拗,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溫知寧坐在兩人中間,一邊拼命跟上節奏,一邊悄悄分心——她總覺得,林溪不對勁。
不是累,也不是壓力大。
有時候算著題,林溪會忽然失神,筆尖停在半空很久,回過神時,指尖都泛白。
晚上群里發題,她回得越來越晚,語氣也越來越淡,只說“在寫題”,不多一個字。
程思媛私下拉著溫知寧小聲說:“我總怕林溪繃斷了,她什么都不說,太嚇人了。
”溫知寧心里發緊,卻不敢多問。
她知道林溪要強,知道她從不輕易示弱,更知道有些苦,不是一句“你怎么了”就能化解。
她只能更用力地刷題,更認真地配合,更堅定地站在她身邊。
“我們一起進省賽。
”休息間隙,溫知寧輕輕碰了碰林溪的手臂,語氣認真,“說好的,一起。
”林溪側頭看她,眼底晃過一絲極輕的顫動,很久才啞聲“嗯”了一聲:“我不會拖后腿。
”“沒人這么想。
”溫知寧立刻握住她的手,“我們是隊友,是朋友,不是拖累不拖累。
”林溪沒再說話,只是把臉埋得更低,筆尖在紙上劃得更重。
江逾白坐在一旁,安靜看著這一切,在氣氛沉得快要透不過氣時,把一道難度適中的題推到中間,淡淡開口:“先練這道,穩心態。
”杜書珩幾乎是看著溫知寧一點點瘦下去的。
眼底有淺淺的青黑,書包越來越重,回家越來越晚,連笑都少了幾分輕松。
他依舊每天準時等,車里永遠備著熱飲、小食、溫軟的甜品,試圖把她被題目抽走的力氣一點點補回來。
他依舊每天準時等,車里永遠備著熱飲、小食、溫軟的甜品,試圖把她被題目抽走的力氣一點點補回來。
“別熬那么晚。
”車上,他聲音放得很輕,“復賽重要,身體更重要。
”“我沒事。
”溫知寧抱著熱牛奶,小聲嘆氣,“就是林溪……我好擔心她。
她最近狀態好差,可她什么都不說。
”杜書珩握著方向盤,眸色微深。
他比她更清楚林溪家里的處境,也比她更明白,那場聯賽對林溪而,不是榮譽,是生路。
可這些現實的刺,他不能親手扎進她干凈的世界里。
“你陪著她就好。
”他只輕聲道,“別逼自己,也別逼她。
”“我知道……”她低頭戳著杯子,“可我怕她撐不住。
”杜書珩側頭看她一眼,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頭發:“有我在。
”溫知寧瞬間安心不少,靠在椅背上小聲嘟囔:“還好有你。
”他沒應聲,只是把車內溫度調高一點,目光望著前方無盡的路燈。
復賽前最后一次集體集訓,整個數學社都安靜得嚇人。
老師反復強調:這一場決定省賽資格,含金量直接影響自主招生、保送推薦、綜合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