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陸醫(yī)生走遠,唐初微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的四肢都已經(jīng)冰涼了,她現(xiàn)在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身上的靈魂早已被抽空,眼睛再次看向報告單的那一刻,淚水終于在眼眶里決堤。
命運為什么要如此捉弄自己?失去了最親最愛的父母,失去了姐姐,得不到自己最愛的男人的心,而現(xiàn)在,自己竟然連唯一的生命都要握不住了嗎?
唐初微抬起頭,窗外的陽光晃得她眼睛生疼,可是她冰冷的身體卻感受不到一絲暖意。
唐初微走上大街,看著人來人往,看著那些情侶或者一家老小一起游玩,他們從自己面前開心的走過,仿佛從來不曾感知過悲傷是何物。
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看到的一句話,唐初微覺得正應(yīng)了現(xiàn)在的自己:你覺得人生不過爾爾,從鮮嫩的肌膚到堆成褶子,像發(fā)硬的木頭那樣干梆梆地風化去,不過爾爾,有的人跑著走了,有的人走著走了,而有的人跪在街道轉(zhuǎn)角的陰影里,眼淚凍成冰花,卻沒有人注意過,沒有人。
唐初微本來在往家走的腳步卻突然轉(zhuǎn)變了方向,不知道為什么,此時此刻她很想去看看唐蓁,她仿佛一瞬間理解了同病相憐四個字的意義。
不管怎么說,她終究是自己的姐姐,現(xiàn)在一動不動地躺在病床上,而現(xiàn)在自己的軀體也接收到了死亡的信息,怎么看都有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唐初微嘆了一口氣,心如止水地推開了唐蓁的病房門。
她沒有想到的是,自從上次自己被莫承南誤認為給唐蓁藥瓶動手腳的事情過后,莫承南就加大了對唐蓁病房的監(jiān)視力度,說是監(jiān)視,其實說白了就是為了防著她。
果不其然,站在墻邊的保鏢看見唐初微進來了,一秒都沒猶豫,直接掏出手機就準備打電話。
唐初微不傻,當然知道他是想要打給誰。
她抬手制止了一下,平靜地說道:“麻煩你給我五分鐘的時間,就五分鐘,先不要打電話告訴你們莫總,五分鐘之后我會自己離開。”
保鏢沒有回答唐初微,拿著手機直接出去了,唐初微知道自己剛才的拜托沒有起作用。
唐初微在病床旁邊坐下,看著唐蓁安靜的臉龐:“姐姐,我還是叫你一聲姐姐吧。從小我們兩個就在爭,爭父母的愛,爭莫承南的愛,所幸的是我們一人贏了一次,再看看如今我們倆的狀況,倒好像也沒什么不公平的了?!?
父母從小對自己的偏愛,不僅僅體現(xiàn)在平時的衣食住行上,更多的還體現(xiàn)在他們對自己的培養(yǎng)上,這一點唐初微的心里很清楚。
她時常在想,是不是因為自己在爸爸媽媽這里得到的愛太多,所以命運就將莫承南的愛全部給了唐蓁?
唐初微的心頭劃過一絲酸楚,她撫上了唐蓁骨瘦如柴的手,就在這時候,旁邊的手機響了。
拿起來一看,是莫承南打來的。
剛一接聽,唐初微的耳膜幾乎就要被男人暴怒的聲音給震聾:“唐初微,馬上離開那里!”
唐初微因為剛剛在緬懷過往而稍微有些傷感的心緒被一瞬間拉回現(xiàn)實,她聽著莫承南急不可耐的聲音,看著唐蓁那張仿佛永遠都不會醒過來的臉,唐初微故意用陰險的語調(diào)說道:“怎么,害怕我對她做什么嗎?”
莫承南果然更生氣了:“我警告你,你今天要是敢傷害唐蓁的一點皮毛,信不信我讓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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