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在次日凌晨,天色將亮未亮之時。
楊博起與駱秉章親自帶隊,劉謹(jǐn)還很配合的派出東廠番役協(xié)助,與錦衣衛(wèi)緹騎合計百余人,包圍了鄭承恩在城南的私宅。
此宅鬧中取靜,高墻深院,顯然花費不菲。
沒有喊話,沒有通傳。
數(shù)名身手矯健的番役借力fanqiang而入,解決了幾個護院,從內(nèi)部打開了大門。大隊人馬涌入,直撲內(nèi)院。
鄭承恩是被從被窩里拖出來的。他年約四旬,面白微胖,此刻只穿著中衣,發(fā)髻散亂,臉上滿是驚怒:“你、你們是誰?膽敢私闖咱家宅邸!咱家是東宮管事,你們……”
當(dāng)他看到面無表情走進來的楊博起和按刀而立的駱秉章時,聲音戛然而止,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鄭公公。”楊博起聲音平淡,“有些關(guān)于黑風(fēng)嶺南越使團遇害一案的事情,想請公公回北鎮(zhèn)撫司協(xié)助調(diào)查。這是駕帖。”
一張蓋著東廠和錦衣衛(wèi)大印的駕帖,被遞到鄭承恩眼前。
鄭承恩手指顫抖,勉強接過,只看了一眼,便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楊、楊掌印……駱、駱大人……這、這其中一定有誤會!咱家對皇上、對太子殿下忠心耿耿,怎會做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鄭承恩尖著嗓子叫屈,眼神卻慌亂地四下游移。
“是不是誤會,公公隨我們走一趟,說清楚便是。”駱秉章一揮手,“帶走!”
鄭承恩被押上囚車,一路送往北鎮(zhèn)撫司。
東宮。
太子朱文遠(yuǎn)聽到心腹急報,頓時臉色鐵青,眼中閃過一絲驚怒,隨即是濃烈的殺機。
“楊博起!駱秉章!”他在殿內(nèi)來回疾走,片刻,咬牙低吼,“去!告訴‘那邊’,按第二套計劃行事!要快,要干凈!”
“殿下,鄭公公他……”
太子眼中滿是陰沉,“他知道該怎么做。若他不懂……就幫他‘懂’!”
北鎮(zhèn)撫司刑房,鄭承恩被單獨關(guān)在一間審訊室。
楊博起沒有立刻用刑,只是將一樣樣證據(jù)擺在他面前:那幾張寶昌號的銀票,屠剛寵妾的證詞,百花樓憐月丫鬟的指認(rèn),以及,那半塊龍鳳玉佩。
“鄭公公,寶昌號的伙計認(rèn)得你。百花樓的丫鬟也認(rèn)得你身邊的小路子。屠剛的相好,親眼看見你將這裝玉佩的錦盒交給屠剛。”
“屠剛臨死前,也親口指認(rèn),是你,鄭承恩,以東宮管事太監(jiān)的身份,用三百兩黃金和這半塊玉佩為信物,雇傭他‘血刃’組織,冒充定國公舊部,截殺南越使團,意圖嫁禍定國公,破壞兩國邦交。”
鄭承恩汗如雨下,衣衫盡濕,卻依舊強撐著:“污蔑,這是污蔑!定是有人栽贓陷害!那玉佩……那玉佩是咱家不慎遺失的!”
“銀票……銀票是咱家自己的積蓄!與那屠剛何干?楊博起,你休要構(gòu)陷咱家!咱家要見太子!要見皇上!”
“構(gòu)陷?”駱秉章冷笑一聲,拍了拍手。
兩名錦衣衛(wèi)押著一個面白無須的小太監(jiān)進來,正是鄭承恩的心腹小路子。
小路子早已嚇得魂不附體,進來就噗通跪倒,哭喊道:“干爹,干爹救我!他們……他們都招了!憐月姑娘也招了!干爹,認(rèn)了吧!”
鄭承恩如墜冰窟,最后一點僥幸心理也崩碎了。
他看著眼神冰冷的楊博起,看著兇神惡煞的駱秉章,看著不成器的心腹,心理防線終于徹底崩潰。
他癱軟在地,涕淚橫流:“是,是咱家……是咱家財迷心竅……收了別人的金子,是咱家聯(lián)系屠剛……是咱家讓他冒充慕容家的人去殺南越使臣……都是咱家一個人干的,與旁人無關(guān)!與太子殿下更無半點干系啊!”
他一口咬死是自己貪財,獨自作案,絕口不提任何指使之人。
楊博起與駱秉章對視一眼,鄭承恩這是打定主意要自己扛下所有了。
但他扛得住嗎?或者說,有人會讓他扛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