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廟內,楊博起、燕無痕和小雀略作休整,便趁著天色未明,返回灰鼠巷附近,尋了處不起眼的小客棧落腳。
楊博起讓燕無痕先安頓好小雀,自己則易容成尋常貨郎,在“陳記雜貨”周圍仔細觀察了一整天。
這家雜貨鋪門面破舊,生意冷清,掌柜是個滿臉皺紋的老頭。
但楊博起敏銳地注意到,偶爾有些眼神精悍的漢子進出后院,他們手中提著的“貨物”很輕,不似真正雜貨。后院墻高,且有暗哨的痕跡。
傍晚時分,燕無痕也換了裝束回來,帶來消息:“我讓小雀藏在城西一位信得過的接應婆婆那里。另外,我打聽到,這陳記的掌柜有個‘侄女’,是屠剛的相好,就住在后院東廂房。”
“那女人好打扮,常去城里的胭脂鋪和銀樓,出手闊綽,或許可以從她身上打開缺口。”
是夜,兩人再次潛入灰鼠巷,不過這次目標明確——東廂房。
燕無痕的輕功再次派上用場,她飄上屋頂,揭開瓦片,確認屋內只有一名女子對鏡梳妝后,向下方的楊博起打了個手勢。楊博起撬開后窗,閃身而入。
那女子背對窗戶,正對著一面銅鏡描眉,從鏡中瞥見一道黑影,嚇得魂飛魄散,張口欲呼。
楊博起身影欺近,一手捂住她的嘴,另一手一枚銀針已輕輕抵在她頸側“天容穴”上:“別出聲,回答我的問題,饒你不死。若敢耍花樣,這針上的毒,能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女子渾身顫抖,驚恐地點頭。
楊博起稍稍松開手,銀針卻未移開。“屠剛在哪兒?”
女子抖著聲音:“他……他不住這兒,他在城外‘鬼哭澗’的老銅礦里。那兒隱蔽,有機關,他一般都在那兒……”
“鬼哭澗在何處?具體位置?”
“出城往西三十里,有片亂葬崗,穿過亂葬崗,進山,看到一個塌了半邊的山神廟,廟后有條隱蔽的小路,下去就是……就是廢礦洞的入口。”
“他身邊還有什么人?最近可有陌生人找他?”
“有,有!前些天,來了個穿黑斗篷的人,聲音很怪,尖尖細細的,像宮里公公的聲音。”
“他和屠剛在密室談了很久,還給了屠剛一個錦盒。屠剛對那人恭敬得很。”
“那人走后,屠剛心情大好,賞了我一支金釵,還說……還說干完這票大的,就帶我遠走高飛……”
“錦盒里是什么?在哪兒?”
“我、我不知道具體是什么,屠剛不讓我看,但他把錦盒藏在我妝奩最底層的暗格里了。”女子指向梳妝臺。
楊博起示意燕無痕看住女子,自己走到妝奩前。
這妝奩頗為精巧,他仔細摸索,果然在底層一個看似實心的木板下,觸到機括。
輕輕一按,一塊木板彈起,露出一個淺槽,里面赫然放著一個巴掌大的錦盒。
打開錦盒,里面是兩樣東西:半塊雕工極其精美的龍鳳玉佩,斷裂處呈不規則鋸齒狀,顯然還有另一半。
玉佩質地溫潤,是上等的和田白玉,雕工是宮廷御用樣式。
另一樣是幾張京城“寶昌號”錢莊的大額銀票,每張面額一千兩,共計五張。銀票號碼相連,是近期開出的。
龍鳳玉佩,宮廷式樣。銀票,寶昌號,那是京城最大的錢莊之一,與達官貴人、皇親國戚往來密切。
楊博起收起錦盒,又問:“屠剛下次何時去鬼哭澗?”
“明、明晚,他說有批‘貨’要親自驗看……”
“很好。”楊博起看了燕無痕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