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返回柳條巷行轅的路上,被楊博起以深厚內力暫時壓制住的鏢毒,終于隨著他一路疾行,開始猛烈反撲。
一進入書房,屏退左右,只留下莫三郎與聞訊趕來的周挺、趙虎,楊博起便再也支撐不住,悶哼一聲,額角青筋暴起,臉色在蒼白與青黑之間急速變幻。
他扶住桌案,左肩傷口處,那圈烏黑已擴散至碗口大小,絲絲黑氣正沿著血脈向心脈處侵蝕!
“大人!”周挺、趙虎大驚失色,便要上前攙扶。
“別過來!”楊博起低喝,聲音嘶啞。
他深吸一口氣,盤膝坐下,閉目凝神,體內《陽符經》真氣急速運轉,試圖將毒素逼出。
然而這鏢毒異常刁鉆狠辣,不僅腐蝕血脈,更能麻痹神經,消蝕內力。
更要命的是,這毒似有靈性,專攻心脈要害,令他氣息滯澀,內力運行越發艱難,額頭冷汗淋漓而下。
“蘇姑娘!快請蘇姑娘!”趙虎急道。
蘇月棠雖也受了驚嚇,但并未受傷,此刻剛換下夜行衣,聞立刻趕到。
一見楊博起情形,她心頭劇震,顧不得禮節,上前便要探脈。
“別碰!此毒兇猛,恐會沾染!”楊博起緊閉雙眼,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蘇月棠手一頓,卻未收回:“大人,民女略通毒理,或可一試!”
說著,不由分說,纖指已搭上楊博起未受傷的右腕。
指下脈象,亂如奔馬!
蘇月棠臉色發白,這毒比預想的還要霸道,尋常解毒之法,根本來不及!
就在眾人心急如焚之際,楊博起體內情況陡然生變!
前幾日,他因蘇月棠的冒險療法,誤打誤撞泄去了部分最深沉的“陽毒”,體內陰陽雖未平衡,卻達到了一個極其微妙的臨時均勢。
此刻,這外來的陰寒劇毒,打破了這脆弱的均勢,引發了連鎖反應!
“呃——!”楊博起猛地睜開雙眼,瞳孔深處竟似有金紅光芒一閃而逝!
他低吼一聲,不再強行壓制,反而引導著體內那因《陽符經》而生的真氣,撞向那入侵的陰寒毒氣!
他渾身骨骼發出“咯咯”聲,皮膚表面時而凝結寒霜,時而變得赤紅滾燙,混雜著腥臭與灼熱氣息的白氣,從他頭頂和周身毛孔蒸騰而出!
“大人!”周挺、趙虎看得目眥欲裂,卻不敢上前打擾。
蘇月棠亦是花容失色,緊咬下唇,手中已扣住了銀針,卻不知該從何下手。
此刻楊博起體內氣機混亂到了極點,貿然下針,只怕適得其反。
然而,這看似自毀般的狂暴對抗,卻產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陰寒劇毒雖然猛烈,但畢竟是無根之木,而楊博起體內的純陽真氣,卻是他苦修《陽符經》所積,磅礴浩大,雖因陽亢而躁動,其本質精純剛猛無比。
在楊博起有意引導的全力反撲下,陰寒毒氣竟被一點點消磨驅散!
最終,絕大部分毒氣匯聚向楊博起左肩傷口處,楊博起猛地探出右手,在左肩傷口周圍連點數下,封住血脈,隨即掌心抵住傷口上方,低喝一聲,全力一催!
“嗤——!”
一股毒血從傷口激射而出,濺在地上,竟將青磚腐蝕出幾個小坑!
隨著這股毒血排出,楊博起左肩的烏黑迅速消退,流血也轉為鮮紅,那股陰寒歹毒的氣息,已然去了十之八九!
楊博起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他臉色雖然蒼白,氣息虛浮,但眼神卻恢復了清明,甚至比中毒前,更多了一絲內斂的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