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長樂宮內(nèi)，云收雨歇，殿內(nèi)彌漫著曖昧的氣息。

朱蘊嬈整理著衣襟，臉頰上還帶著紅暈，眼波流轉(zhuǎn)間，多了幾分隨意。

楊博起也已穿戴整齊，垂首立于一旁，但兩人之間的氣氛，已與先前主仆分明時大不相同，一種基于親密接觸的平等感悄然滋生。

楊博起沉吟片刻，率先打破寂靜，聲音低沉：“殿下，經(jīng)此肚兜一事，皇后與曹化淳雖暫時退卻，但其恨意必深。”

“他們?nèi)綮o下心來細想，難保不會懷疑前日長樂宮‘投毒’一事，亦是殿下自己所為。”

朱蘊嬈眼神一冷：“本宮知道。他們吃了啞巴虧，絕不會善罷甘休。尤其曹化淳，此番折了面子，定會尋機報復(fù)。你可有對策？”

楊博起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主意，低聲道：“與其等他們發(fā)難，不如主動出擊。我們可以借尸還魂，把下毒和肚兜之事并為一案。”

“如何并案？”朱蘊嬈傾身問道。

“下毒與盜竊肚兜，兩事皆發(fā)生在長樂宮，時間接近。若能讓人相信，這兩件事系同一人所為，且動機惡毒，那么，偷肚兜之人，便是下毒之人！”

楊博起聲音壓得更低，“只不過這種事殿下不便親口說出，到時需要借他人之口講明。”

朱蘊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你是說，借別人之口，將‘曹化淳偷肚兜即為下毒真兇’的猜測，告知父皇？”

“正是！”楊博頭，“只要把兩件事說成是一人所為，不僅可以把殿下摘出來，還能讓曹化淳萬劫不復(fù)！”

二人說話間，王貴人姿態(tài)優(yōu)雅地前來，語間帶著對長公主的關(guān)切。

畢竟王貴人向來待人和善，當初淑貴妃懷孕，其他嬪妃不去探望，王貴人也是第一個前往。

彼時，正在收拾藥囊，尚未離去。

見王貴人到來，他本欲回避，朱蘊嬈卻微一抬手制止了他，道：“楊公公不是外人，本宮的病情，他最為清楚，留下聽聽也無妨。”

楊博起當即明白朱蘊嬈的用意，便沒有離開。

閑話片刻，朱蘊嬈屏退左右侍女，只留楊博起在側(cè)，臉上流露出無奈的憂懼。

“王貴人今日來得正好，”朱蘊嬈輕聲道，語間帶著后怕，“前日那碗湯藥之事，想來仍心有余悸。若非楊公公機警，本宮恐怕……”

王貴人自然聽聞過風聲，順勢問道：“長公主殿下洪福齊天。只是不知下毒之人，可有了眉目？”

她也看向楊博起，顯然知道他是關(guān)鍵證人，楊博起卻默不作聲，并沒有回答。

朱蘊嬈欲又止，最終似不堪其擾，低聲道：“本宮與楊公公細細推敲過，宮中有手段行事者，除卻坤寧宮曹化淳，還能有誰？”

王貴人面露驚詫，看向楊博起：“曹化淳？怎么會是他……楊公公，當時情形究竟如何？”

楊博起躬身，語氣沉穩(wěn)客觀：“回王貴人，當日殿下湯藥送至，奴才依例以銀針驗毒，針尖確呈青黑色，乃下毒之象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