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馮寶作偽證,實乃一步險棋!
一旦被錦衣衛那個油鹽不進的駱秉章查出破綻,他必將引火燒身!
更重要的是,淑貴妃突然有孕,皇上在楊博起的調理下,氣色竟真的一天天好起來……這徹底打亂了他,乃至整個皇后一黨的布局!
“千算萬算,沒算到淑妃竟能懷上龍種。更沒算到,那個小太監,真有幾分鬼本事!”魏恒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懊悔。
他開始懷疑,自己這次押注皇后和太子,是否還像以前那樣穩操勝券。
“督主。”一個低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來人是他另一名心腹,東廠大檔頭王寶。
此人與馮寶同名不同姓,身材干瘦,眼神陰冷。
“進來。”魏恒抬了抬眼皮。
王寶躬身入內,垂手侍立,語氣恭敬中帶著試探:“督主,您這次入宮,還是因為馮寶?”
魏恒冷哼一聲:“嗯。馮寶這個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余!這次差點把雜家也拖下水!”
王寶有些幸災樂禍,但很快掩飾過去,他上前一步道:“督主,請恕奴才直。馮寶仗著皇后娘娘寵信,平日行事就張揚跋扈,樹敵眾多。”
“此次更是利令智昏,在宮內公然行兇,留下把柄。”
“皇上如今態度微妙,若是再一味相護,只怕會牽連督主您和東廠啊。”
魏恒眉頭緊鎖,沒有立刻反駁。
王寶與馮寶素來不和,他也是知道的。
馮寶因其伺候皇后的特殊地位,在東廠內時常壓王寶一頭,且馮寶為人刻薄,沒少當眾給王寶難堪,王寶對其積怨已深。
此刻王寶的話,雖有落井下石之嫌,卻也不無道理。
王寶觀察著魏恒的臉色,繼續道:“督主,以往皇上對您偏向太子殿下,多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那是因為龍體欠安,國本早定,需要東廠平衡朝局,穩定太子地位。”
“可如今……”他頓了頓,聲音更低,“陛下龍體眼見著好轉,淑貴妃又懷了龍裔,這未來的天,到底向著哪邊,可就說不好了。”
“咱們東廠,說到底,是皇上的鷹犬,首要的是忠于皇上。”
“若此時還鐵了心站在皇后和太子一邊,萬一……只怕將來新君登基,第一個要清算的,就是咱們東廠!”
這番話直接說出了魏恒最深層的擔憂!
他之前所有的權力都來源于皇帝默許,一旦皇帝改變了心意,或者出現了新的繼承人,他現在的地位便岌岌可危。
“你的意思,是讓雜家袖手旁觀?”魏恒瞇起眼睛,看向王寶。
王寶連忙躬身:“奴才不敢!只是覺得,在此敏感之時,東廠更應持身中正。”
“至于馮寶……”他眼中寒光一閃,“他自作孽,不可活。督主您今日在御前已仁至義盡,救了他一命。”
“若他自身不檢點,再被錦衣衛拿了鐵證,那也是他罪有應得,與人無尤啊!”
魏恒沉默了片刻,王寶的話,確實點醒了他。
在局勢未明之前,保住東廠和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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