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已到,各宮嬪妃陸續到來。
淑貴妃到得最早,她今日穿著一身湖藍色宮裝,簡約而不失華貴,帶著青黛步入殿內,向端坐鳳位的皇后行過禮后,便在最靠近皇后的下首位置安然落座。
福安和楊博起則按規矩留在殿外廊下等候。
緊接著,德妃、賢妃、以及幾位嬪、貴人等依次入內,按品級向皇后行大禮,又相互見禮,方才按照位分高低依次落座。
殿內鶯聲燕語,珠環翠繞,看似一派和睦,實則暗流涌動。
德妃性子溫和,與世無爭;賢妃則有些怯懦,低著頭不敢多;幾位低位嬪妃更是小心翼翼,察觀色。
待眾人到齊,皇后清了清嗓子,殿內頓時安靜下來。
她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淑貴妃臉上,語氣沉痛地開口:“今日召姐妹們前來,實在是因安妃……唉,如今該叫安貴人了,她的事,令人痛心疾首!”
“身為妃主,不思謹慎行,反而謀劃行刺妃嬪,險些釀成大禍!更是辜負了陛下的恩寵,實在是我后宮之恥!”
話音剛落,一位依附皇后的李嬪便接口道:“皇后娘娘說的是!安貴人其心可誅,行為不端,落得如此下場,實屬咎由自取!多虧皇后娘娘與淑貴妃娘娘明察秋毫,才沒讓她奸計得逞!”
這話既捧了皇后,也暗指淑貴妃牽扯其中。
另一位王貴人則怯生生地說:“安姐姐……安貴人她,許是一時糊涂吧……”
她話音未落,便被旁邊一位張嬪瞪了一眼,趕緊噤聲。
淑貴妃端起茶盞,語氣淡然:“皇后娘娘執掌鳳印,公正嚴明,自然會還后宮一個清凈。至于安貴人,陛下已有圣裁,我等姐妹謹遵便是。”
她四兩撥千斤,將話題引回皇后身上,不接李嬪那挑撥的茬。
皇后微微一笑,接過話頭:“妹妹說得是。正因如此,本宮才更覺責任重大。后宮安寧,方是陛下之福,社稷之福。”
“安貴人之事,足以為戒!姐妹們日后當時時自省,恪守宮規,和睦相處,切莫再生事端,讓陛下煩心。”
秋紋適時地添茶,看似無意地低語:“是啊,尤其是各位娘娘的鳳體安康,最是緊要。若是哪位娘娘身子不爽利,或是有什么隱疾未能及時察覺,延誤了診治,那才是天大的憾事。”
皇后像是突然被提醒,點頭道:“秋紋所極是。本宮思來想去,為確保姐妹們鳳體安康,避免再出紕漏,已請示過陛下。”
“自下月起,由太醫院院判周太醫,每月初一、十五,定期為各位妹妹請平安脈,悉心調理。特別是淑貴妃妹妹,陛下時常掛念,更需仔細診視,也好讓陛下與本宮安心。”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淑貴妃。
此一出,殿內氣氛頓時微妙起來,彼此眼神各異。
眾嬪妃心思不一,這哪里是請脈,分明是監視!尤其是對淑貴妃,更是赤裸裸的防范和控制!
青黛站在淑貴妃身后,皺了皺眉頭,看了一眼淑貴妃。
淑貴妃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抬眼迎上皇后的目光,心中怒意翻涌,面上卻不動聲色。
她知道,這是陽謀,若當場拒絕,便是心里有鬼,坐實了皇后的猜疑。
她放下茶盞,淡淡一笑:“皇后娘娘體貼入微,妹妹感激不盡。周太醫醫術高明,有他定期請脈,自然是好的。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