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擊的余波尚未平息,新的暗流已開始涌動。仿佛是為了印證“連環危機”的預感,接下來的幾天,針對星辰資本和蘇、靳兩家的打擊,如同精心策劃的多米諾骨牌,從不同方向、以不同形式,接踵而至。
首先發難的是資本市場。就在慶功宴遇襲的第二天,一條不知來源的、語焉不詳的“內幕消息”開始在各大財經論壇和小道渠道流傳。消息稱,星辰資本在并購天穹資本的過程中,涉嫌不正當競爭、操縱市場,甚至暗示與境外非法資金有染。消息還繪聲繪色地描述了星辰資本利用“非市場手段”逼迫天穹資本破產,侵吞其優質資產,導致大量中小投資者血本無歸。盡管內容漏洞百出,缺乏實據,但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配合前一天晚上星辰總部遭遇“不明襲擊”的新聞,還是在市場上引發了不小的波瀾。星辰資本的股價在經歷逼空暴漲后,本已企穩,此刻又出現了小幅震蕩和放量下跌,顯然有資金在借機做空。
緊接著,一封實名舉報信被同時寄送到了證監會、銀保監會和幾家主流財經媒體。舉報人自稱是前星辰資本(原靳氏資本)的一名中層員工,指控靳寒在執掌靳氏期間,在數起海外并購案中存在利益輸送、違規擔保等行為,并附上了一些經過精心篡改和斷章取義的“內部文件”截圖。舉報信寫得極具煽動性,將靳寒描繪成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冷酷無情的資本梟雄。雖然靳寒很快通過律師發表嚴正聲明,指出舉報信內容純屬捏造,已涉嫌誹謗,并將追究法律責任,但輿論的發酵已經造成,一些不明真相的公眾和部分嗅覺敏銳的對手,開始借此機會對星辰資本和靳寒個人進行道德層面的質疑。
“這是組合拳。”蘇硯將一份輿情分析報告放在靳寒和蘇晚面前,眉頭緊鎖,“資本市場謠,配合實名舉報,目的就是擾亂我們的股價,打擊投資者信心,給我們制造麻煩。手法很專業,而且時機拿捏得很準,正好在我們剛剛經歷襲擊、人心不穩的時候。背后肯定有人指使,而且對我們的情況很了解。”
“厲天穹的殘余勢力?還是那些被我們并購過程中觸動了利益的既得利益者?”蘇晚翻看著報告,冷靜分析。
“都有可能。甚至可能是幾股勢力合流。”靳寒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依舊繁忙卻暗藏殺機的城市,眼神冰冷,“慶功宴的襲擊是武力恫嚇,這些謠和舉報是輿論抹黑,一明一暗,雙管齊下。目的無非是讓我們疲于應付,自亂陣腳,甚至從內部瓦解。”
他轉過身,看向蘇硯:“大哥,舉報信的事情,交給法務部和公關部去處理,證據反制,法律訴訟,輿論澄清,一樣都不能少。必要時,可以公布幾起我們以前經手的、干凈漂亮的并購案例,用事實說話。資本市場的謠,讓陳哲去查源頭,同時啟動應急預案,穩定股價,必要時動用備用資金護盤。我們不能自亂陣腳。”
“明白。”蘇硯點頭,隨即又面露憂色,“但這些只是開胃菜。我擔心,對方還有后手。而且,‘潘多拉之盒’那邊……”
話音未落,蘇晚的加密手機響了,是留守慕尼黑的漢斯博士。他的聲音透過加密線路傳來,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小姐,我們追蹤到蘇景行的最新動態。他二十四小時前,在開羅國際機場用化名出現過,但很快失去了蹤跡。更重要的是,我們監控到,與‘潘多拉之盒’有關聯的幾個外圍資金賬戶,近期有異常的大額資金流動,其中一筆巨額資金,流向了南太平洋一個注冊在瑙魯的空殼公司,而這個空殼公司,在過去一周內,連續收購了三家位于斐濟、法屬波利尼西亞和新喀里多尼亞的小型、瀕臨破產的海洋勘探和打撈公司。收購行為非常低調,幾乎沒引起任何注意。”
南太平洋!又是南太平洋!而且靠近荒島所在的區域!收購海洋勘探和打撈公司?他們想干什么?難道……和荒島海底有關?
蘇晚的心猛地一沉,和靳寒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蘇景行果然和“潘多拉之盒”攪在了一起,而且他們的目標,似乎不僅僅是她和戒指,很可能直接指向了荒島本身,或者荒島隱藏的秘密!
“另外,”漢斯博士的聲音變得更加嚴肅,“我們通過一些特殊渠道,從梵蒂岡秘藏館的某位‘朋友’那里,得到了一些關于‘潘多拉之盒’的零碎信息。這個組織成立時間不詳,但至少活躍了半個世紀以上。其核心成員身份成謎,但外圍吸納了許多在主流科學界不被認可、或者自身行為有污點的頂尖學者。他們的研究范圍極其廣泛且危險,從考古學、神秘學到高能物理、生物基因工程,甚至……涉及某些被各國嚴密封鎖的‘異常現象’和‘非自然遺產’。有未經證實的傳稱,他們相信地球上存在多個史前超文明遺留的‘節點’或‘門戶’,掌握著超越現代科技的力量。而‘鑰匙’,據說是激活或定位這些‘節點’的關鍵。小姐,您手上的戒指,以及荒島石碑,很可能就是他們尋找的目標之一。務必萬分小心,這個組織為了獲取他們想要的‘知識’或‘遺物’,行事毫無底線。”
蘇晚放下電話,指尖冰涼。情況比想象的還要嚴峻。對手不僅僅是一個商業敵人或家族叛徒,而是一個隱藏在歷史陰影中、對超自然力量有著瘋狂追求的龐大而危險的組織。他們就像隱藏在深海之下的巨獸,如今終于將觸角伸向了水面。
“蘇景行是他們的馬前卒,或者說,是他們找到的、能接觸到‘鑰匙’線索的引路人。”靳寒的聲音帶著寒意,“他們在南太平洋收購打撈公司,目標很可能是荒島附近海域。我們必須搶先一步。”
“但荒島位置特殊,而且石碑的秘密我們尚未完全破解,貿然前往,風險太大。”蘇硯不無擔憂。
“不去,風險更大。”靳寒斬釘截鐵,“等他們準備好,我們就被動了。而且,”他看向蘇晚,“你想找到母親的下落,線索很可能就在那里。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蘇晚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母親的失蹤是她心中永遠的痛,也是解開這一切謎團的關鍵。荒島,無論如何都必須再去一次。
然而,危機并未留給她們太多準備時間。第三天,又一記重錘落下,而且這次,直接擊向了蘇晚的軟肋。
蘇晚早年資助過一家位于西南邊陲的、旨在保護瀕危植物和當地生態的非營利性環保研究站――“綠源”。這是母親生前很關注的一個項目,蘇晚接手后也投入了相當多的心血和資金。研究站不僅進行科研,還幫助當地社區發展可持續農業,改善民生,口碑一直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