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心中一沉,接過報告快速瀏覽。數據很專業,結論觸目驚心。“能追溯到源頭嗎?”
“很困難,對手使用了多層跳板和肉雞,最后指向幾個公共網絡節點。對方很謹慎,也很專業。”蘇硯靠進椅背,手指敲擊著扶手,“我讓夜梟私下在查,但進展緩慢。靳寒那邊知道嗎?”
“我還沒來得及和他同步。他今天一整天都在‘深空之門’項目組那邊開會。”蘇晚如實道。自從上次委員會會議后,靳寒將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那個充滿爭議卻又被他寄予厚望的項目中。
“告訴他。現在不是各自為戰的時候。”蘇硯沉聲道,“我懷疑,這不只是簡單的商業竊密。合并消息公布后,我們明里暗里的對手不少,但這么有針對性、且能摸到我們新系統邊角的,不多。我懷疑,有人里應外合。”
“靳家內部?”蘇晚立刻想到了夜梟之前的提醒。
“可能性很大。”蘇硯沒有否認,“靳寒在靳家內部并非鐵板一塊,合并觸動了很多人的利益。有人想給他使絆子,甚至把他拉下馬,不奇怪。只是沒想到,動作這么快,手段這么臟。”
蘇晚感到一陣寒意。商場如戰場,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還只是檢測到的網絡攻擊,那些尚未發現的、更隱蔽的滲透和破壞,又有多少?
“大哥,你覺得會是誰?”
蘇硯眼中閃過一絲冷芒:“誰受益最大,誰嫌疑就最大。但我們現在缺乏證據。晚晚,你那邊也要小心,你現在是眾矢之的。靳寒給了你深藍的股權,又讓你進入核心決策層,不知道多少人眼紅。出門多帶人,通訊注意加密,特別是涉及‘那個’的。”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蘇晚手上的戒指。
蘇晚鄭重點頭:“我明白。”
“還有,”蘇硯沉吟了一下,“靳寒把‘深空之門’當作重中之重,這固然是他的戰略眼光,但也可能成為對手攻擊的弱點。這個項目太燒錢,太顯眼,一旦出問題,或者被曝出什么丑聞,對他的威信,對集團的穩定,都是沉重打擊。你多留意這個項目的動向,特別是外部供應鏈和合作方,看看有沒有什么異常。”
離開蘇硯的辦公室,蘇晚的心情有些沉重。內部的暗流,外部的窺伺,像一層無形的陰云,開始籠罩在剛剛起航的星辰資本上空。她回到自己辦公室,立刻聯系了靳寒,將蘇硯的發現和自己的擔憂轉達給他。
全息投影中,靳寒似乎正在一個充滿未來感的實驗室里,背景是閃爍的數據流和復雜的設備。聽完蘇晚的敘述,他臉上并無太多意外,只是眼神更冷了幾分。
“網絡安全部的報告我也收到了。攻擊源指向幾個境外服務器,但手法有‘天穹資本’慣用的影子。”靳寒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帶著實驗室特有的輕微回響,“至于內鬼,”他冷哼一聲,“跳梁小丑,按捺不住了而已。放心,我心里有數。‘深空之門’項目的外部合作方,我都讓陳哲親自篩查過,用的是最可靠的渠道。不過你的提醒很重要,我會讓安全團隊再加強一遍審查,特別是與萊茵斯特有交集的供應鏈環節。”
他頓了頓,看著蘇晚,語氣放緩了些:“你自己也要多注意安全。我給你的胸針,要一直戴著。另外,我會加派一組暗衛,混入你的日常安保中,由陳哲直接指揮。蘇景行那邊還沒落網,現在又多了這些蒼蠅,不得不防。”
感受到靳寒話語中的關切和維護,蘇晚心中的煩悶稍減,點了點頭:“我知道。你那邊也是,項目推進再急,也要注意自身安全。我聽說,靳家那邊最近不太平靜?”
靳寒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不過是一群看不清形勢的老古董,和幾只聞著腥味就想撲上來的鬣狗罷了。想趁合并初期根基未穩來咬一口?也得看他們有沒有那么好的牙口。正好,借著這次機會,把一些該清理的垃圾,徹底清掃出去。”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森然的寒意。蘇晚知道,靳寒要動手清理門戶了。這必然會引發靳家內部更大的震蕩,但長痛不如短痛,在外部強敵環伺的情況下,一個不穩定的后方更加危險。
結束通話,蘇晚走到窗邊,俯瞰著腳下繁華的城市。霓虹閃爍,車流如織,一派和平繁榮的景象。但在這表象之下,資本與權力的暗戰已然打響。天穹資本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猛獸,而星辰資本內部,也有蛀蟲在蠢蠢欲動。
她低頭看了看手指上的“星輝之誓”,又摸了摸衣領上那枚帶著微涼觸感的胸針。母親留下的謎團還未解開,蘇景行和陳墨依然在暗處虎視眈眈,現在又要面對來自商業對手和家族內部的明槍暗箭。
前路似乎布滿了荊棘。但不知為何,蘇晚心中卻沒有多少恐懼,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平靜和斗志。也許是因為經歷了荒島上的生死,也許是因為身邊有了可以并肩作戰的伙伴(盡管這個伙伴的身份復雜了些),也許是因為,她知道自己已不再是那個只能被保護在羽翼下的萊茵斯特大小姐。
她拿起內部通訊器,撥通了夜梟的加密線路:“夜梟,我需要你幫我做幾件事……”
夜色漸深,星辰資本大廈頂層的燈光依舊明亮。在這光鮮亮麗的商業帝國心臟地帶,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陰謀的陰影在蔓延,而獵手與獵物的身份,或許在下一秒就會轉換。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場由合并引發的風暴,才剛剛開始聚集第一片烏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