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完全相信他們!
“他們”是誰?靳寒?還是包括靳寒在內的、所有與“第七實驗室”、與母親之死有關的人?
林溪最后這句話,是什么意思?是在提醒她,靳寒拿走的盒子是空的,真正的關鍵(鑰匙)并不在里面?還是說,這本身就是另一個謎題,是靳寒通過林溪之口,傳遞給她的又一層誤導?
如果盒子是空的,靳寒為何要大費周章,甚至親自出面誘導林溪寫信,引她關注?如果鑰匙不在盒子里,那又在哪里?林溪最后沒能說出的“在……”,后面到底是什么?
混亂。前所未有的混亂。林溪的懺悔,靳寒的算計,母親的謎團,空的盒子,不知所蹤的鑰匙……所有線索交織在一起,擰成了一個巨大的、充滿惡意的死結。
蘇晚感到一陣暈眩,她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冰冷的、燃燒的火焰。憤怒,對靳寒,對幕后黑手,也對這撲朔迷離、將她視為棋子般擺布的命運。但憤怒之下,是更加堅硬的理智。
林溪最后的話,無論是真是假,是提醒還是陷阱,都意味著一點:靳寒拿走的那個盒子,可能并非關鍵。或者說,不是全部的關鍵。真正的“鑰匙”,或許真的如靳寒所說,在她自己身上。而靳寒導演這一切,逼迫林溪寫下那封信,或許不僅僅是為了讓她知道盒子的存在,更是為了驗證,她蘇晚,對“鑰匙”是否有所感應,是否知道些什么。
他在試探。用林溪的命,用母親的遺物,用一個個謎題,來試探她的反應,她的能力,她的秘密。
好一個靳寒!好一個“最有效率的觀察方式”!
“小姐?”夜鶯擔憂的聲音從前座傳來,打斷了蘇晚翻騰的思緒。
“我沒事。”蘇晚的聲音有些沙啞,但異常冷靜,“掉頭,不回莊園了。去老宅。”
“老宅?”夜鶯一愣,“您是說……您和林溪女士以前住過的那個老房子?”
“對。”蘇晚的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夜色,眼神銳利如刀,“既然盒子可能是空的,既然鑰匙不知所蹤,既然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那里……那我們就再回去看看。看看那個被取走了‘空盒子’的地方,有沒有留下別的、被人忽略的東西。”
最危險的地方,有時也可能是最容易被忽視的地方。靳寒的人取走了盒子,注意力必然集中在盒中之物上。而那個藏匿盒子的老房子,那個林溪生活了多年、承載了她和蘇晚(盡管是不愉快的)過去的地方,或許還藏著別的秘密,一些林溪自己都可能忽略,或者來不及說出的秘密。
尤其是,林溪最后那未能說完的“在……”,會不會就是指那個老房子里的某個地方?
“可是小姐,那里很可能已經被靳家或那個‘灰色西裝男人’仔細搜查過了,而且我們現在過去,風險很大……”夜鶯不無擔憂。
“正因為他們可能已經搜過了,并且拿走了他們認為最重要的東西,所以現在反而可能是最松懈的時候。”蘇晚的語氣不容置疑,“而且,我們不是去大張旗鼓地搜查。夜梟,安排兩組人,一組在明,以物業檢修或管道維護的名義,在白天對那棟樓及周邊進行常規勘查,吸引可能存在的殘余眼線的注意。另一組,包括我,在今晚,從隱蔽通道進入,目標明確,快速勘察。重點是林溪信中提到的衣柜夾層、舊泰迪熊,以及她可能藏匿其他物品的、不為人知的地方。注意尋找任何異常痕跡,特別是近期除了取走盒子之外,是否還有其他翻動或搜索的跡象。”
“明白,小姐。我立刻安排。”夜梟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干脆利落。
車子在一個岔路口悄無聲息地調轉方向,融入了另一條車流稀疏的道路,朝著老城區的方向駛去。
蘇晚重新靠回座椅,看向窗外。城市的燈火在夜色中連成一片朦朧的光海,但她的心中,卻沒有絲毫欣賞的閑情。林溪最后那斷斷續續的話語,如同幽靈的嘆息,在她耳邊縈繞不去。
“不要完全相信他們……盒子是空的……鑰匙不在那里……”
母親,您到底留下了什么?靳寒,你又究竟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
而她自己,這枚被多方覬覦的“鑰匙”,又該如何在這重重迷霧與殺機中,找到屬于自己的出路?
老宅,那個充滿灰暗記憶的地方,是否會藏著新的線索,還是另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蘇晚不知道。但她知道,坐以待斃,永遠不會得到答案。無論前路如何,她都必須去闖,去查,去撕開這籠罩一切的黑暗。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奔向那個可能隱藏著最后答案,也可能潛藏著更深危險的地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