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果然!工廠里的“蘇晚”是誘餌!是陷阱!晚晚很可能根本不在那里,或者至少,不在那枚戒指和追蹤器所在的位置!對方用某種手段(可能是那個異常emp脈沖)干擾或模擬了信號,將救援力量吸引到工廠,然后準備用爆炸和精銳雇傭兵,將萊茵斯特家族最鋒利的刀――“守夜人”阿爾法小隊,連同這個誘餌,一起埋葬!而真正的蘇晚,很可能已經被那輛銀色面包車,帶往了未知的方向!
好一個金蟬脫殼!好一個連環殺局!
怒火,冰冷到足以凍結靈魂的怒火,如同噴發的火山巖漿,瞬間席卷了蘇硯的四肢百骸,燒毀了他最后一絲屬于“人”的遲疑和溫情。但他越是憤怒,大腦就越是冰冷,越是清晰,如同一臺被輸入了毀滅指令的超頻量子計算機。
“織網者,立刻鎖定那輛銀色面包車!調動所有可用的衛星、高空無人機、城市交通及治安監控攝像頭,進行全網追蹤!分析其可能的最終目的地,以及沿途所有可供轉移或隱藏的地點!”蘇硯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主宰生死的威嚴。
“指令接收。追蹤啟動。目標車輛已駛入北部山區,監控覆蓋減弱。啟用‘鷹眼’系列高空長航時無人機,進行光學及熱成像追蹤。調用三顆低軌道偵察衛星,變更軌道,優先覆蓋該區域。預計三分鐘內獲得初步軌跡。”“織網者”迅速回應。
“通知家族在北部山區及鄰近邊境所有區域的‘暗樁’和‘安全屋’,進入最高戒備狀態,留意銀色面包車及任何可疑人員動向。授權他們,在確認目標(蘇晚)或高度可疑車輛出現時,可采取一切必要手段進行攔截、跟蹤或控制,無需請示,事后報告。”蘇硯繼續下令,動用著萊茵斯特家族隱藏在正常商業版圖之下、那張龐大而隱秘的、覆蓋全球的暗影網絡。
“指令已下達。”
“另外,”蘇硯的目光,重新投回屏幕上那依舊在硝煙與交火中苦苦掙扎的3號車間,眼中閃過一絲毫無溫度的、近乎殘忍的決斷,“既然對方想把我們的人埋在這里,那我們就……滿足他們。不過,埋下去的會是誰,可就不一定了。”
他切換回指揮阿爾法小隊的加密頻道,聲音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鐵砧’,聽著。工廠里的‘目標’,極有可能是誘餌。真正的目標可能已被轉移。我現在命令你們,立刻放棄對‘誘餌’的固守,執行‘斷尾’計劃。”
“斷尾計劃?”頻道中,“鐵砧”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驚。那是“守夜人”在最極端情況下,犧牲部分成員或資源,掩護主力或真正目標撤離的最終預案,意味著留下的人,將面臨幾乎必死的局面。
“沒錯,斷尾。”蘇硯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你們現在分為兩組。a組,由你帶領兩人,攜帶‘誘餌’,向車間西側預設的緊急撤離點(一個通往地下管網的隱蔽檢修口)移動,做出試圖帶‘目標’突圍的假象,吸引白色貨車和敵方大部分火力。b組,剩余三人,放棄‘誘餌’,利用煙塵和混亂,向車間東側我們潛入的缺口無聲撤退,與前來接應的貝塔小隊一組匯合,然后從外圍配合貝塔小隊二組,對白色貨車和車間內的雇傭兵,進行反向包圍和殲滅!”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記住,‘誘餌’必須活著,至少在被對方‘奪回’或‘確認’前,必須活著。它是我們判斷對方真實意圖,以及可能追蹤真正目標下落的唯一線索。a組的任務非常危險,我需要你們有赴死的覺悟。但家族,會記住你們的犧牲。”
頻道里,是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幾秒鐘后,“鐵砧”平靜無波的聲音響起:“明白。執行‘斷尾’計劃。a組,跟我來。b組,按計劃撤退。為了家族。”
“為了家族。”蘇硯低聲重復,然后切斷了通訊。
他沒有時間傷感,也沒有資格愧疚。作為萊茵斯特家族的繼承人,作為“方舟”的掌控者,作為蘇晚的大哥,他必須做出最理性、也最殘酷的選擇,用最小的代價(哪怕是犧牲最忠誠的部下),去博取拯救妹妹、并重創敵人的最大可能。
“織網者,同步‘斷尾’計劃戰術地圖給阿爾法和貝塔小隊。啟用我們預先埋設在工廠地下管網內的微型震動傳感器和光纖竊聽器,我要實時掌握車間內外的每一步動向。另外,”蘇硯的目光,再次投向代表銀色面包車可能軌跡的區域,眼中寒光閃爍,“通知我們在當地警方和某些特殊部門內的‘朋友’,可以開始‘清掃’了。以‘打擊恐怖主義’和‘解救重大綁架案人質’的名義,對工廠周邊區域進行封鎖和拉網式搜索。重點‘關照’那輛白色貨車的來源,以及……任何試圖從工廠區域離開的可疑車輛和人員。記住,是‘任何’。”
“指令已下達。警方及特殊部門已收到匿名舉報和‘確鑿證據’,正在調動力量前往封鎖。預計十分鐘內完成對工廠周邊三公里范圍的初步封鎖。”
“很好。”蘇硯緩緩坐回指揮椅,雙手交握,抵在下頜。鏡片后的目光,如同兩潭深不見底的寒冰,倒映著屏幕上那交織著火光、硝煙、數據流和生死博弈的復雜圖景。
雷霆手段,已經啟動。犧牲的序幕,已然拉開。真正的狩獵,也從被動轉為主動。
林溪,荊棘會,還有躲在幕后的“醫生”和“指導者”……
你們喜歡玩陰謀,設陷阱,搞聲東擊西?
那我就用最直接、最暴力、也最不惜代價的方式,把你們的棋盤整個掀翻,把躲在陰影里的老鼠,一只一只,全部揪出來,碾碎。
我妹妹身上承受的一切,我要你們百倍、千倍地償還。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蘇硯的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冰冷到極致、也殘酷到極致的弧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