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強似乎松了口氣,但眼神里的貪婪和算計卻更明顯了:“那就好……我、我要見她!我是她哥!”
“可以,稍后安排。”蘇晚語氣依舊平淡,“但在那之前,我有些問題想請教林先生。林溪小姐患病的事情,你知道嗎?”
林強眼神閃爍了一下:“知、知道一點……她身體一直不太好。”
“知道她得的是白血病,而且是中晚期嗎?”蘇晚追問,目光緊鎖著他。
林強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聲音提高了些:“那又怎么樣?她就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才拼命想找到親生父母,想活下去!這有錯嗎?你們蘇家這么有錢,救她不是應該的嗎?!”
“當然應該。”蘇晚點頭,話鋒卻陡然一轉(zhuǎn),“那么,三個月前,分三次匯入林溪賬戶的那五十萬,是你給她的治療費嗎?”
林強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神慌亂地游移:“什、什么五十萬?我不知道!你別胡說!”
“海外賬戶,加密匯款,痕跡很難追,但并非無跡可尋。”蘇晚的聲音冷了下來,“林先生,林溪是你的養(yǎng)妹,她身患絕癥,急需用錢。如果有好心人匿名捐助,我們很感激。但如果是有人用這筆錢,讓她在特定時間、以特定方式出現(xiàn)在這里……”她微微前傾身體,明明坐著,卻給林強帶來巨大的壓迫感,“那性質(zhì)就完全不同了。敲詐勒索,利用重病之人進行欺詐,甚至可能涉及更嚴重的罪名。林先生,你想清楚再回答。”
“我沒有!你血口噴人!”林強猛地站起來,臉色漲紅,“那錢……那錢是她自己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跟我沒關系!我就是看她可憐,陪她來找親生父母!你們蘇家不想認就算了,少在這里污蔑人!我要見林溪!我要帶她走!”
他情緒激動,想要沖過來,卻被門口的一名保鏢一步上前,牢牢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蘇晚看著他因為恐懼和憤怒而扭曲的臉,心中了然。林強肯定知道些什么,但那筆錢的來源,他未必完全清楚,或者,不敢說。他只是被人利用的一顆棋子,或許以為能借此敲詐蘇家一筆,卻沒想到會卷入如此復雜的局面。
“帶他下去,簽了保密協(xié)議,然后讓他見林溪一面。”蘇晚對卡爾管家示意,“注意,只是‘見一面’,確保林溪的安全,也確保他不會再鬧事。另外,他剛才的行,全程錄音錄像了吧?”
卡爾微微躬身:“如您所愿,晚小姐。一切均已記錄。”
林強聽到“錄音錄像”,臉色徹底慘白,還想叫嚷,已被保鏢不容置疑地“請”了出去。
會客室重新安靜下來。蘇晚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疲憊。林強的表現(xiàn),幾乎坐實了林溪的出現(xiàn)并非單純的尋親,背后有人推動,且目的不純。那筆神秘的匯款是關鍵。
“卡爾先生,”她看向身旁的管家,“那筆錢的來源,有線索了嗎?”
“正在全力追查,晚小姐。”卡爾回答,“對方很謹慎,使用了多重跳轉(zhuǎn)和加密手段,需要一些時間。不過,結合林溪小姐的病情和出現(xiàn)時機,初步判斷,可能與萊茵斯特家族的一些……舊敵有關。當然,也不排除是單純針對蘇家的商業(yè)對手。老爺和夫人對此非常重視,已加派人手調(diào)查,明日會帶來更詳盡的信息。”
舊敵?商業(yè)對手?蘇晚的心沉了沉。事情果然比她想象的更復雜。她不僅卷入了真假千金的倫理劇,更可能踏入了某個頂級豪門恩怨與全球資本博弈的漩渦中心。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蘇硯發(fā)來的加密信息:“dna加急結果出來了,匹配度99.99%。林溪,確實是爸媽的親生女兒。”
盡管早有預料,看到這行字時,蘇晚的心臟還是猛地一縮。最后的塵埃落定了。林溪,是真的。那么,她自己呢?萊茵斯特那邊,恐怕也很快會有確鑿的證據(jù)吧?
她收起手機,對卡爾說:“我想回房間了。”
“是,晚小姐。”
回到頂樓套房時,蘇宏遠和周清婉還坐在客廳里,顯然在等她。兩人的眼睛都有些紅,但情緒似乎已經(jīng)平復了許多。
“晚晚,”周清婉起身走過來,拉住她的手,眼眶又濕了,但聲音很穩(wěn),“dna結果,你大哥應該告訴你了吧?”
蘇晚點了點頭。
周清婉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孩子,不管結果如何,你記住媽媽的話:你永遠是我的女兒。蘇家,永遠是你的家。”
蘇宏遠也走過來,沉聲道:“林溪那邊,我們會按計劃處理。治病,給生活保障,但其他的,等她身體好些、事情查清楚再說。你不用擔心。”
他們做出了抉擇。在血緣和二十年的感情之間,在突如其來的財富權勢與熟悉的家庭溫暖之間,他們選擇了后者,至少,是堅定地站在了蘇晚這一邊,為她擋住了第一波也是最直接的沖擊――來自林溪的血緣牽絆和道德指控。
蘇晚看著養(yǎng)父母眼中毫不作偽的疼惜和堅定,鼻尖一酸,重重地點頭:“嗯,我知道。謝謝爸,謝謝媽。”
“傻孩子,跟爸媽說什么謝。”周清婉將她摟進懷里,像小時候那樣輕輕拍著她的背。
蘇宏遠看著相擁的母女二人,目光又落到窗外沉沉的夜色上。明天,萊茵斯特家族的人就要到了。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
而他們,必須護好他們的女兒,無論她是誰家的血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