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北武手指扣在扳機護圈上,目光警惕地看向黑暗深處,忽然,黑暗中出現兩點綠油油的光點,懸在半空忽明忽暗,像墳地里飄著的鬼火,隨著山風輕輕晃動。
噼噼啪啪的篝火聲響中,兩點綠光慢悠悠地朝徐北武的方向烤了過來,速度不快,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什么鬼東西!”
徐北武屏住呼吸,將槍托抵在肩窩上,準星穩穩地鎖住了兩點綠光。
片刻之后,一頭毛色灰黃,瘦骨嶙峋的野狼出現在火光的邊緣,那兩點綠光正是野狼的眼睛。
這頭野狼肋骨根根分明,像披了件破爛的皮襖一般,不知道是餓了多久。
野狼在火光邊緣停下腳步,半邊身子隱在黑影里,從體型來看,徐北武認出這是附近山上很常見的華北亞種灰狼,也就是當地人常說的土狼。
野狼的眼睛泛著冷幽幽的綠光,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徐北武,也不撲,也不吼,就像尊石像般坐在火光邊緣。
徐北武發現這頭野狼右后腿不太自然地蜷著,皮毛上還沾著深色的硬塊,那是血,而且不知道已經被凍住多久了。
“獨狼?”
徐北武不由皺起了眉頭。
打了這么多年獵,徐北武自然知道狼群很少在深冬單獨行動的,這頭野狼雖然皮毛干枯顯得有些狼狽,但能看出來年紀不大,估摸著應該是剛成年不久,十有八九是爭奪頭狼失敗,被族群趕了出來。
忽然,徐北武又想起了在后世課本上講過那一狼假寐,一狼繞后的故事,目光下意識地掃向四周。
紓
徐北武忽然朝黑暗中開了一槍,那頭野狼受驚猛地縮回了黑暗中,片刻之后,又探頭探腦地走到火光邊緣,趴下來輕輕舔舐著后腿受傷的地方。
除此之外,四周只有山風掃過枯枝的聲音,再沒有其他動靜。
看來這頭狼是真的落單了。
似乎是察覺到徐北武有些松懈,野狼喉嚨里發出一陣嗚咽聲,不是威脅,倒像是在示弱。
野狼動作小心翼翼地站起來,低著頭耷拉著尾巴慢慢朝徐北武靠近,后腿落地的時候,身體總是不自覺地抖一下,似乎是牽動了傷口。
盯著慢慢靠近的野狼,徐北武松開了扳機,槍口微微下垂。
這頭狼瘦成這樣又受了傷,就算撲過來也扛不住自己一腳。
此時他更在意的是這附近既然有狼出沒,那就說明也有其他活物,明天或許有機會能找到些像樣的獵物。
野狼在距離徐北武四五米外又停了下來,慢慢趴下把頭墊在前爪上,尾巴輕輕晃動著,看向徐北武的目光中帶著明顯的討好。
不得不說,徐北武很少用鬼迷日眼來形容一頭野狼…
“嗚嗚…”
野狼再次發出一陣嗚咽聲,忽然把身體翻了過來,朝徐北武露出自己干癟的肚皮。
“還是個帶把的。”
徐北武不由失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