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頭看了一眼,溫苒還在忙碌,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
救援持續到深夜。
溫苒幾乎沒停下來過,包扎、止血、安撫傷員、協助轉運。
她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白大褂上沾滿了血污和灰塵,但她的眼神始終冷靜,手法穩定。
每一位醫護人員都知道,時間就是生命。
一位一直在現場協調的、頭發花白的老者注意到了她。
他是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副院長,這邊傷亡嚴重,他是被臨時調來支援。
“小姑娘,手法很專業啊。”老院長在溫苒處理完一個復雜的氣胸傷員后,忍不住開口,“臨危不亂,判斷準確,你在航醫室里有點屈才了。”
“有沒有興趣來我們醫院?急診中心正缺你這樣有經驗又沉得住氣的醫生。”
溫苒直起身,微微喘息,禮貌地點頭:“謝謝院長,我會認真考慮。”
不遠處,樸浩然和林悅趕到這邊。
樸浩然是被醫院派來的專家支援,林悅是跟著航醫室的隊伍一直忙碌沒離開。
林悅臉上蹭了不少灰還有傷員的血跡。
她頭發有些亂,有幾縷發絲貼在汗濕的臉頰上,但她的眼神亮得驚人,正手腳麻利地幫樸浩然遞器械、記錄數據。
干練的樣子和平時的活潑判若兩人。
樸浩然推了推眼鏡,目光不由自主的掃過她認真的側臉,停留了一瞬。
這個總追著他跑、看起來有點“不靠譜”的女孩,在真正的危急關頭,竟然能這么可靠。
察覺到他的視線,林悅抬起頭,沖他咧開一抹疲憊卻明亮的笑容,“怎么了?”
“沒事……”樸浩然心頭莫名一跳,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目光,耳根卻悄悄紅了。
直到凌晨三點多,現場最緊急的傷員才全部轉運完畢。
溫苒累得幾乎站不穩,靠在墻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航醫室主任。
“主任,”她敲開門進去,聲音沙啞的說,“我想離職。”
主任正焦頭爛額地整理著報告,聞猛地抬頭:“溫醫生?你說什么?現在?這個時候?!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是。”溫苒點點頭,臉上是褪不去的疲憊,“辭職信我明天會正式提交。”
“不行!絕對不行!”主任頓時急了,“出了這么大的事,航醫室人手本來就不夠,你怎么能走?”
“溫苒,我知道今天……顧機長那邊可能有些情況,但這是工作!你不能因為私人情緒……”
“主任,”溫苒表情認真,“我想辭職,不是因為任何人。我只是覺得,或許我該換條路走了。”
她說完,微微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主任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沒再喊住她,只是重重嘆了口氣。
回到別墅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溫苒用盡最后一點力氣打開門,連燈都沒開。
她摸索著走到沙發邊,身體一軟就倒了下去。
意識陷入黑暗前,她似乎聽到露cky小聲的嗚咽,還有爪子扒拉沙發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身體一輕,被人抱了起來。
熟悉的雪松氣息傳來,是顧寒川。
她想掙扎的離開他的懷抱,但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身體也軟得沒有一絲力氣。
顧寒川小心地抱著她上樓,走進臥室,輕輕將她放在床上,拉過被子仔細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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