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得很!”祁同偉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眼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他之前的擔憂和恐懼,此刻被一種近乎殘忍的慶幸所取代。幸好,老師反應快,下手狠。如果真讓侯亮平借著“高老師學生”這個身份在政法系統里活動起來,天知道會刺探到多少東西,會拉攏、分化多少人。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座機,但想了想,又放下,轉而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機。這件事,用保密電話太正式,用私人手機聯絡,更能體現“自己人”之間的緊密和急迫。
他先撥通了陳清泉的電話。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雜,但陳清泉的聲音很快清晰傳來,帶著小心翼翼的恭敬:“祁廳長?”
“清泉,在哪兒呢?”祁同偉聲音不高,但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在……在單位呢,剛開完庭。”陳清泉連忙說。
“嗯。”祁同偉也不點破,“跟你說個事。省委高書記那邊,今天上午做了個決定,關于侯亮平的。”
他簡意賅,將侯亮平被“逐出師門”的消息說了一遍,然后語氣陡然轉厲:“聽到了吧?老師的決定已經下了!侯亮平,現在已經不是我們‘漢大’這條線上的人了!他跟我們,沒有任何關系!我上次傳達的老師指示,你給我記牢了,也傳達到位了,現在就是檢驗的時候!”
陳清泉在電話那頭聽得心驚肉跳,連聲應道:“是是是!廳長,我明白!我上次就跟幾個常來往的校友都打了招呼,讓他們離侯亮平遠點。現在高書記都發話了,那就更沒說的了!”
“光你明白沒用!”祁同偉厲聲道,“我要你立刻、馬上,用你能想到的所有方式,再給我通知一遍!尤其是法院系統、還有跟司法口沾邊的那些‘校友’、‘同學’,一個都不能漏!就說高書記的原話――侯亮平已經不是他的學生了!任何人,不準跟他有任何私下往來,不準跟他透露任何漢東的內部情況,尤其是涉及過去案子的!誰要是敢陽奉陰違,別說高書記不認他,我祁同偉第一個饒不了他!”
“是!我馬上去辦!廳長您放心!”陳清泉的聲音都有些抖了。
掛斷陳清泉的電話,祁同偉沒有絲毫停頓,手指在手機通訊錄里快速滑動,又撥通了另外幾個關鍵人物的號碼――省高法的一位副院長、省司法廳的一位副廳長、京州市檢察院的常務副檢察長……這些都是漢大出身,且在各自系統內有一定影響力、或者與祁同偉私交甚密的“自己人”。
每一個電話,內容大同小異,但語氣根據對象的不同或強硬或語重心長,核心意思卻異常明確統一:
“高書記的決定聽說了吧?”
“侯亮平完了,被老師徹底劃清界限了。”
“咱們這條線上所有人,必須統一思想,堅決和高書記保持一致!”
“管好自己,約束好下面的人,誰也不準搭理侯亮平!”
“現在是關鍵時刻,誰掉了鏈子,就是害了老師,害了大家!”
這些通話,如同一張迅速收緊的網,將“孤立侯亮平”的指令,從省公安廳這個節點,強力輻射向漢東政法系統的各個角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