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確實只是略知皮毛……”高育良的聲音有些干澀,心中的震撼難以表。他終于明白了周瑾為何能如此年輕位居高位,那不僅僅是高,更是每一份履歷都耀眼到無可指摘,背后盤根錯節的力量足以支撐他走向任何人都不敢想象的未來。
趙立春似乎預料到了高育良的震驚,繼續道:“你之前提到,李達康給你打電話,透露了一些‘京都的風聲’。我估計,李達康前段時間去京都協調工作,很可能是想辦法拜訪了周瑾!周瑾可能向他透露了什么,或者至少讓他感覺到了風向!所以李達康才急吼吼地回來給你報信,既想賣好,也是想看看你的反應,甚至……可能想拉你一起做點什么準備!”
高育良腦中嗡的一聲,許多線索瞬間串聯起來!李達康反常的主動示警,那通關于“西北風沙塵”的隱晦電話……如果李達康真的搭上了周瑾這條線,哪怕只是得到一點暗示,那他的政治嗅覺和行動力就太可怕了!而自己……當初周瑾在漢東時,雖然接待周到,卻因為矜持和謹慎,以及對趙立春即將離任、自己有望接任的關注,并未著力去深交這樣一個背景復雜的人物,如今看來,是否錯失了什么?
“唉……”高育良忍不住發出一聲復雜的長嘆,充滿了懊悔、無奈和深深的危機感,“當初……因為您即將離任,新書記人選未定,我……唉,現在想來,確實考慮不周。”他沒有明確說出自己可能錯失的機會,但語氣中的悔意清晰可聞。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趙立春理解高育良的懊惱,他自己也有著深刻的教訓,“周瑾這個人,背景太硬,層次太高,而且極其謹慎自律,從不輕易介入下面的紛爭。他想幫誰,或者想敲打誰,根本不需要自己出面,一個態度,甚至一點風聲,就足夠了。”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下定了決心,語氣帶上了一絲自嘲和更深層次的無奈:“不瞞你說,就在我離任前后,為了……為了漢東書記人選能順利過渡,也為我到京都后能有個更好的開局,我曾私下邀約過周瑾,希望能‘敘敘舊’,哪怕只是建立一點私人層面的聯系。結果……被他以工作繁忙為由,婉拒了。”
高育良聽得心頭再震!連趙立春親自、私下邀約,都被周瑾如此干脆地回絕了!這清晰地表明,周瑾及其背后的勢力,在那個時候就已經選擇了明確的立場,或者至少是不愿與趙家產生任何不必要的關聯。這是一個極其明確且不利的信號!
“所以,”趙立春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決絕,“現在,我更不可能、也沒必要再去約他了。那樣只會自取其辱,更暴露我們的虛弱。育良,我把周瑾的背景告訴你,就是要你明白,我們現在面臨的對手有多么強大,潛在的威脅來自多么高的層面。我們不能指望任何外部奇跡,只能靠我們自己,靠你把漢東牢牢守住!”
高育良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脊椎升起。趙立春的這番話,徹底打碎了他心中可能殘存的任何僥幸。周瑾這條線不僅遙不可及,其背后代表的強大力量甚至可能是潛在的對手或者冷漠的旁觀者。所有的壓力,都必須由他高育良在漢東獨自扛起。
“我明白了,立春書記。”高育良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我知道該怎么做了。漢東這邊,我會盡我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