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絲毫耽擱,立刻將車緩緩停靠在前方一處相對僻靜的路邊應急車道。打開雙閃后,他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機,不再是通過秘書或含蓄的傳達,而是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和急迫,一個接一個地直接打給陳清泉、肖鋼玉等幾個核心人物,將高育良的指示原封不動、甚至更加嚴厲地傳達下去:
“……老陳(肖檢),聽好了!高書記剛下的死命令!侯亮平跟我們不再是師生,是外人!最高級別警戒!誰跟他私下接觸,就是跟所有人過不去!公事公辦,不準多說一個字!另外,最近都給我夾著尾巴做人!下班就回家,不該拿的別拿,不該睡的別睡,不該去的地方別去!誰在這個風頭上惹出事,別怪我祁同偉不講情面!這是生死線!……對,立刻通知你能影響到的人,就說是高書記和我的意思!”
電話那頭的幾人,無一不被這前所未有的嚴厲口氣和直接來自高育良的指令震懾,紛紛賭咒發誓一定照辦,語氣中難掩驚惶。
打完這幾個關鍵電話,祁同偉感到一陣虛脫般的疲憊,但更強烈的緊迫感驅使他重新啟動車輛,加速駛向山水莊園。高育良提到了“趙家的尾巴”,這也正是他此行的核心目的,而現在,這目的之上,又壓下了更沉重的砝碼。
夜色中,霸道車再次疾馳,如同奔向一個未知的漩渦。
車子駛入山水莊園幽深的車道,最終停在那棟熟悉的別墅前。祁同偉快速下車,腳步生風地走入,高小琴已經聞訊迎了出來。她依舊穿著剪裁得體的旗袍,容顏精致,但眉頭微蹙,眼中帶著詢問,顯然也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緊張氣氛。
“同偉,這么急,出什么事了?”高小琴敏銳地察覺到祁同偉身上散發著一種冰冷而緊繃的氣息,與往常截然不同。
祁同偉沒有像往常那樣先溫安撫,而是直接抓住她的手臂,力道有些大,將她帶到內室私密的書房,反手關緊了厚重的實木門,隔絕了外界一切聲響。
“小琴,沒時間細說,你聽我講。”祁同偉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眼神銳利如刀,“從現在開始,山水莊園所有不合規的、擦邊的生意,特別是那些‘特殊招待’,立刻、全部、干凈地停止!人,立刻妥善送走;賬,該平的平,該毀的毀,絕不能再留任何痕跡!以后,山水集團只能做擺在明面上的合法生意,所有賬目必須清晰、規范,經得起任何形式的檢查!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