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州的深夜萬籟俱寂,省委招待所的房間里卻燈火通明。周瑾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陳巖石冒領烈士功績的證詞像燒紅的烙鐵,一遍遍燙在他心上。92歲老戰士劉建國字字泣血的控訴,與爺爺書房里那幅徐蚌會戰地圖重疊在一起――作為穿越者,他清楚記得前世歷史,爺爺當年是第三野戰軍副總指揮,外公是第二野戰軍某兵團司令,那場戰役中,多少像李老根一樣的戰士用生命鋪就了勝利之路,可他們的功績,竟被陳巖石這樣的人用來欺世盜名、謀取私利!
“簡直無法無天!”周瑾猛地坐起身,胸口劇烈起伏。李老根烈士若地下有知,看到自己用生命換來的榮譽被如此玷污,該何等寒心?那些跟著爺爺外公出生入死的老兵,哪個不是把榮譽看得比性命還重,陳巖石卻將這份神圣當作向上爬的墊腳石,從謊報年齡搶占突擊名額,到冒領烈士功績突擊入黨,再靠著虛假資歷混到正廳級,退休后還借著“老革命”光環作威作福,這不僅是違紀違法,更是對革命先烈的褻瀆,對軍人榮譽的踐踏!
怒火中燒的周瑾再也按捺不住,拿起手機撥通了父親周承邦的電話。深夜的鈴聲響了幾聲便被接通,電話那頭傳來父親略帶沙啞卻依舊沉穩的聲音:“瑾兒?這么晚還沒睡,出什么事了?”
“爸,您還記得我上次從漢東回來,跟您和爺爺提起的那個陳巖石嗎?”周瑾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憤怒,語速飛快。
“陳巖石?”周承邦頓了頓,很快回憶起來,“記得,你說他是京州的退休干部,總愛扯著老資歷往自己臉上貼金,怎么了?”
“不是往臉上貼金,是徹頭徹尾的欺騙!”周瑾咬牙說道,“我們調查組找到了當年和他一起參軍的老戰友,查清了真相。他16歲時謊報兩歲,搶占了參加突擊隊的名額,可根本沒上一線扛炸藥包,只是做外圍掩護。真正扛著炸藥包沖鋒、犧牲的是李老根同志!可陳巖石戰后竟然冒領了李老根的功績,到處吹噓自己‘抗炸藥包流血犧牲’,靠著這個虛假的功勞突擊入黨、一路升遷,最后混到了正廳級!”
電話那頭的周承邦瞬間沒了聲音,片刻后,傳來重重的拍桌聲,怒氣透過聽筒撲面而來:“混賬東西!當年徐蚌會戰,你爺爺手下多少戰士犧牲在沖鋒路上,每個功績背后都是一條人命!他竟敢冒領烈士功績,這是忘本!是背叛!”
周承邦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這種人根本不配談‘為組織效力’,他從一開始的動機就不純,靠著撒謊和竊取他人榮譽上位,簡直丟盡了革命后代的臉!要是你爺爺還在,知道自己的兵被人這么對待,怕是要親自去質問他!”
“我就是氣不過!”周瑾沉聲道,“那些犧牲的烈士,他們的功績不容玷污,他們的榮譽不容竊取。陳巖石這種行為,比貪污腐敗更讓人不齒,必須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給烈士正名,給所有老兵一個交代!”
“說得對!”周承邦語氣堅定,“你在漢東一定要查到底,不管他背后牽扯到誰,都不能姑息。組織上絕不會容忍這種褻瀆先烈、欺上瞞下的敗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