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2月的最后一天,京都的雪還未消融,周瑾已收拾好行囊,與中央組織部的送任干部老陳一同啟程。考慮到赴延市的路況與效率,他們選擇先乘飛機抵達西安咸陽國際機場――這座機場早在上世紀九十年代便已通航,是西北重要的航空樞紐,再轉乘汽車前往延市。
隨行的還有個身形挺拔的年輕人,正是秦剛。他剛從最高警衛團退役,一身利落的黑色外套,眼神銳利沉穩,既是司機也是保鏢。這是爺爺的老警衛員老秦再三托付的,老人家看著周瑾長大,知道他要去西北老區赴任,放心不下,硬是讓孫子跟著“護駕”,臨行前還反復叮囑秦剛:“照顧好少爺,守好本分,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關鍵時刻得頂上去。”秦剛此刻正專注地握著方向盤,平穩駕駛著省委調配的越野車,偶爾從后視鏡里留意周瑾的狀態。
車子駛離西安城區,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致漸漸從關中平原的沃野,過渡到黃土高原的千溝萬壑。冬日的陽光灑在裸露的黃土地上,勾勒出蒼涼而厚重的輪廓,周瑾靠在車窗邊,思緒卻早已飛到了即將開啟的工作中。
“明年就是‘十一五’開局之年,陜省作為西北重鎮,既是革命老區,又是能源大省,怎么抓住機遇破局,太關鍵了。”他在心里盤算著,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腦海里快速閃過從組織部帶出來的延市數據:紅色旅游資源豐富,棗園、楊家嶺等革命舊址都是全國經典景區,卻開發粗放,多是走馬觀花式的參觀,產業鏈條短,附加值低;能源產業占比超六成,但多是原煤、原油等初級產品,精深加工能力不足;延市的蘋果品質優良,脆甜多汁,卻因品牌不響、銷路不暢,只能賣個“地頭價”,農民增收困難;干部隊伍踏實肯干,但市場化、國際化視野不足,對互聯網等新興事物的敏感度不高。
“或許可以從‘紅’‘綠’‘黑’三篇文章入手,再加上互聯網的翅膀。”周瑾眼神亮了起來。紅色資源不能只做簡單的參觀游覽,要搞文旅融合,搭建紅色文化論壇,創辦官方網站宣傳延市的紅色故事,吸引全國各地的研學團隊、黨建活動落地,再開發一批有特色的文創產品,讓紅色精神轉化為經濟動能;綠色農業要聚焦蘋果產業,注冊統一的區域公共品牌,開發蘋果汁、蘋果酒、蘋果脆片等高附加值產品,通過電商平臺打開銷路,讓延市蘋果走出黃土高原,賣到全國甚至香江;黑色能源要推動轉型,延長產業鏈條,發展煤電一體化、精細化工,同時布局太陽能、風能等新能源項目,降低對傳統能源的依賴。
他心里清楚,這些都只是初步的想法,2006年的互聯網雖已普及,但縣域層面的應用還很薄弱,電商平臺的搭建、物流體系的完善都需要一步步摸索;蘋果深加工的技術、資金也需要多方對接,華耀資本的資源或許能派上用場。一切都得等實地考察之后,結合延市的實際情況再細化方案,不能紙上談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