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的京都,春風拂面,處處透著新生的氣息。
街頭巷尾的個體戶攤位越來越多,吆喝聲此起彼伏;商場貨架上的商品不再是單調的藍灰黑,彩色的布料、新奇的文具甚至進口糖果都開始出現;廣播里除了時政新聞,偶爾還會飄出流行歌曲的旋律,連空氣里都彌漫著變革的鮮活氣息。
8歲的周瑾已經坐在了小學五年級的課堂里――5歲入一年級,6歲跳級至三年級,如今穩居年級第一,是全校公認的“神童”。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并非單純的天賦,而是兩世人生沉淀的結果。作為前世橫掃國際金融市場的頂尖專家,他對眼前這場席卷全國的改革開放浪潮,早已了如指掌。
放學鈴聲響起,周瑾收拾好書包,徑直走向隔壁的一年級教學樓。6歲的陳盼盼剛走出教室,扎著兩個麻花辮,背著粉色小書包,看到周瑾的瞬間,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像只歡快的小鳥般撲過來:“瑾哥哥!”
“今天學得怎么樣?”周瑾順手接過她肩上有點滑的書包,語氣自然帶著寵溺。
“老師教了新的生字,我都會寫啦!”陳盼盼仰著小臉,得意地揚起作業本,“老師還夸我造句造得好呢!”
兩人并肩往家走,路過街角的書攤時,陳盼盼被一本《西游記》連環畫吸引,拉著周瑾的袖子駐足:“瑾哥哥,我們買這本好不好?同桌說可好看了。”
周瑾目光掃過書攤,幾本印著“深港市特區”“市場經濟試點”的小冊子映入眼簾。對他而,這些不是晦澀的新概念,而是前世親身經歷的歷史進程――他清楚知道特區的未來走向,明白市場經濟對國家經濟的革命性意義,甚至能預判到改革中可能出現的機遇與挑戰。
“老板,這兩本都要。”周瑾掏出零花錢,既買了陳盼盼想要的連環畫,也拿起那本《經濟特區建設初探》。
“瑾哥哥,你也喜歡看這種書呀?”陳盼盼抱著連環畫,好奇地瞥了眼小冊子封面。
“嗯,”周瑾把小冊子放進書包,笑著揉了揉她的頭,“我想看看特區的建設情況,將來我們說不定能去那里看看。”他沒有多說,以8歲孩童的身份,點到為止的提及已是恰到好處,既不暴露穿越者的秘密,又符合“神童”的眼界。
回到家,周瑾徑直走進書房,翻開那本小冊子。里面的文字對他而毫無難度,甚至有些過于淺顯――所謂“市場經濟”“招商引資”,不過是現代經濟的基礎邏輯。但他還是看得很認真,不是為了理解,而是為了印證前世記憶與當下現實的契合度,尋找未來可切入的機遇。
晚飯時,周瑾主動提起了特區話題,語氣帶著孩童的“好奇”,實則藏著深思:“爺爺,爸爸,我今天看資料說,深港市允許外資建廠,還能自主定價,這是不是就是要讓市場自己調節呀?”
周建國放下筷子,眼中閃過明顯的贊許:“瑾兒這腦子真是轉得快!沒錯,特區就是要打破計劃經濟的束縛,摸著石頭過河,探索適合咱們國家的發展路子。”
“可這樣會不會有人覺得是走資本主義道路?”周瑾追問,他清楚記得前世改革初期的思想交鋒。
周承邦補充道:“確實有爭議,但中央的態度很明確,不管是計劃還是市場,能讓國家發展、老百姓致富就是好路子。現在國家計委正在研究價格雙軌制,就是想在計劃和市場之間找個平衡點。”
“價格雙軌制是過渡階段的必然選擇,但要警惕倒買倒賣的尋租空間。”周瑾下意識脫口而出,說完立刻收住話頭,裝作是“看書琢磨出來的”,“我在爺爺書房的資料里看到過類似的討論,覺得可能會有這樣的問題。”
周建國和周承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一個8歲孩子,不僅能理解價格雙軌制,還能預判潛在風險,這已經超出了“神童”的范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