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春,京都的空氣里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緊張。
街頭上的廣播不再只播放改革政策和樣板戲,偶爾會插播邊境局勢的通報,語氣凝重;軍區大院里的軍車來往愈發頻繁,車燈劃破夜空的次數越來越多;就連學校里的老師,講課之余也會忍不住提起“南邊不太平”的話題。
七歲的周瑾坐在課堂上,手里捏著鉛筆,心思卻早已飄遠。
他清楚地記得,前世的歷史里,1979年對越自衛還擊戰即將爆發。這場戰爭,對國家而是捍衛領土主權的正義之戰,對軍中將士而,卻是積累軍功、謀求晉升的絕佳機會――尤其是對大舅蘇衛東和陳盼盼的父親陳大山這樣年富力強、渴望建功立業的團長來說。
可問題在于,外公蘇天作為京都軍區司令員,肩負著防備北邊“北極熊”(蘇聯)的重任。此時中蘇關系緊張,京都軍區的主力部隊幾乎全部分布在北方邊境線,根本抽不開身南下參戰。這也就意味著,大舅和陳大山這兩位團長,很可能會錯失這場“軍功盛宴”。
周瑾的心里無比糾結。
一方面,他害怕親人上戰場,槍林彈雨之下,誰也無法保證平安歸來。大舅蘇衛東待他如親兒子,每次回家都會給他帶軍區特供的巧克力;陳大山更是看著他長大,每次見面都會笑著揉他的頭,陳盼盼還在等著父親平安回家,他不能讓青梅竹馬的小姑娘承受失去父親的風險。
可另一方面,他更清楚軍功對軍人的意義。改革開放的大幕已經拉開,未來的官場和軍界,實戰履歷將成為重要的晉升資本。如果大舅和陳大山錯過了這次機會,未來很可能會被那些戰功赫赫的同僚拉開差距,甚至影響家族在軍界的影響力。
作為穿越者,他知道這場戰爭的規模和持續時間,也知道只要指揮得當、謹慎作戰,大概率能平安歸來并立下戰功。這種“先知”帶來的責任感,讓他坐立難安。
放學后,周瑾沒有像往常一樣和蘇明哲、陳盼盼一起玩耍,而是直接回了軍區大院――外公蘇天最近都在軍區值守,很少回家。
軍區司令部的氣氛比外面更加緊張,走廊里隨處可見行色匆匆的軍官,墻壁上的地圖插滿了紅色和藍色的標記,電話鈴聲此起彼伏。
周瑾在值班室門口等到了蘇天,老爺子剛開完會,眼眶布滿血絲,軍裝的領口也敞開著,透著一股疲憊。
“瑾兒?你怎么來了?”蘇天看到外孫,緊繃的臉色緩和了幾分,伸手把他拉進值班室,“外面亂,以后別隨便來司令部。”
“外公,我有話想跟你說。”周瑾仰著小臉,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孩童稚氣,多了幾分認真。
蘇天愣了一下,示意警衛員出去,然后關上房門:“說吧,什么事這么嚴肅?”
“外公,南邊要打仗了,對不對?”周瑾直接問道。
蘇天的眼神沉了沉,點了點頭:“是,邊境不寧,國家要出兵捍衛領土。”
“那我們京都軍區的部隊,要去南邊嗎?”周瑾追問。
蘇天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不行。北邊的‘北極熊’虎視眈眈,我們的主力必須守在北方邊境,不能動。這是中央的命令,也是我們的職責。”
“那大舅和陳叔叔呢?”周瑾的聲音低了幾分,“他們也不能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