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平頓了一下,隨后話鋒一轉:“但是,我們也要冷靜、客觀地看待問題。”
“目前,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表明,這些案件與金盛公司有關,不能因為時間上的巧合,就輕易下結論,更不能因此影響縣里重大的招商引資項目。”
周國平看向列席的陸鵬飛,語氣加重道:“鵬飛同志,你作為項目前期負責人,當務之急是排除干擾,依法依規推進征地等前期工作,確保項目按時落地。”
“這才是對興原鄉發展負責,對全縣大局負責!”
“而不是在這里,捕風捉影,制造緊張氣氛!”
陸鵬飛迎著周國平的目光,面色平靜,但語氣堅定道:“周縣長,我堅決執行縣里的決策,但正如我上次匯報的,推進工作遇到了實際困難。”
“項目用地涉及基本農田,調整手續需要縣國土局正式批復,投資方金盛公司的環保安全資質,特別是歷史記錄,需要完備的復核材料。”
“只要這些手續和材料齊全,我保證依法推進。”
“但現在,”陸鵬飛聲音提高,“我的同事躺在醫院里生死未卜,其他干部人心惶惶!在兇手落網、案件查明之前,在基本的安全保障都沒有的情況下,我無法、也不敢強行推進任何工作!我不能拿同志們的生命安全去冒險!”
“你這是在找借口!”周國平臉色一沉,呵斥道。
“手續材料縣里會協調!但兩個月限期是軍令狀!你必須完成!如果因為你的個人原因導致項目延誤,縣委必須嚴肅追究你的責任!必要時,可以調整你的崗位!”
會議室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聽出來了,周國平這是在用免職威脅陸鵬飛!
可是,陸鵬飛絲毫不懼,淡淡道:“周縣長,我的崗位,組織可以隨時調整,但我的責任,是保護好每一個跟我干事的同志。”
“手續不全,安全無保障,這工作我沒法推進。”
“如果組織認為我不稱職,我接受任何處理。”
“你……”周國平被噎得,氣得臉色發白。
李繼福適時開口,一錘定音:“好了!項目要推進,但安全是底線,法律是紅線!”
“廣斌同志,專案組立刻成立,全力破案!”
“國平同志,項目手續協調你要抓緊,但前提是依法依規!”
“鵬飛同志,你的顧慮組織上理解,在專案組有明確結論、安全風險排除之前,相關工作的節奏可以適當把握,但準備工作不能停。”
“散會!”
會議一散,周國平立刻陰沉著臉,回了辦公室。
關上門,周國平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金盛公司老板金大富的聲音,帶著沿海省份特有的口音和一絲商人的圓滑:“周縣長,您好啊!”
“好個屁!”周國平壓低聲音,怒道。
“金總,你們是不是瘋了?!在興原鄉搞出這么多事!打村干部,威脅村民,現在連鄉干部的剎車都敢割?!你們想干什么?想把天捅破嗎?!”
金大富在電話里干笑兩聲,語氣顯得不以為然:“周縣長,消消氣,消消氣嘛,我們這也是為了項目能順利進場嘛。”
“按我們以往的經驗,新到一個地方,總有些地頭蛇和刺頭不聽話,先給點教訓,把干部群眾搞怕了,后面征地、施工什么的工作就順了,這都是常規操作。”
“以前在別的地方都這么干,效果很好,誰知道你們這邊反應這么大。”
“放你媽的屁!”周國平氣得罵了句粗口。
“這里是青云縣!不是你們無法無天的地方!現在李繼福親自發話,讓公安局成立了專案組!你們給我立刻消停!所有小動作全部停下!再搞出事情,我也保不住你們!”
“是是是,周縣長,我們聽您的,立刻停下,保證不再添亂。”金大富連忙答應。
但很快,他話鋒一轉,帶著試探的語氣問道:“那……周縣長,項目進度怎么辦?征地那邊,好像沒什么動靜啊。工期可耽誤不起。”
周國平煩躁地揉了揉眉心:“那個陸鵬飛,現在拿著安全和手續說事,卡著程序不放,我會再想辦法協調手續。”
“你們現在給我安分點!等這陣風頭過去再說!”
“明白,明白。謝謝周縣長關照。”金大富的語氣恢復了恭敬。
掛了電話,周國平靠在椅子上,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和不安。
陸鵬飛這塊骨頭太硬了,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自己當初太小瞧他了!
早知如此,自己說什么也不讓陸鵬飛參與進來啊。
這不是他么的作繭自縛嗎?
而李繼福的態度,也明顯是借題發揮,要壓一壓他這個縣長的風頭。
再加上金盛公司的亂搞,讓他一下子陷入了被動!
周國平真是煩透了!
而三天后,縣公安局專案組傳來一個消息,更是讓周國平一下子坐不住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