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陸鵬飛身上,意味深長地說道:“不過,查案講證據,尤其是涉及到縣里的主要領導,沒有確鑿的證據,一切都是空談。”
“你剛才說的,畢竟只是你的一面之詞,而且時過境遷。”
“新陽公司這件事,倒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
“程剛已經被紀委控制了,他會不會吐出點什么?新陽公司的老板高松柏和那個叫趙勛的主管,會不會留下什么痕跡?”
“這些,都需要有人去關注,去留心。”
陸鵬飛心領神會。
李繼福這是在暗示他,可以從新陽公司這條線入手,順藤摸瓜,尋找張東海甚至王延濤可能存在的受-賄證據。
這既是對他能力的考驗,也是遞給他的一把尚方寶劍。
有了縣委書記的默許甚至支持,他在這件事上就不再是孤軍奮戰,也不再是以下犯上了。
“李書記,我明白了。”陸鵬飛鄭重說道,“我會注意的。在興原鄉,在我的職責范圍內,任何違法違紀的線索,我都不會放過。”
“嗯,把握好分寸,注意方式方法。”李繼福走回辦公桌后坐下,語氣恢復了常態。
“你是聰明人,不用我多說。”
“今天這些話,出你口,入我耳。”
“去吧,好好工作。”
“是,李書記,那我先回去了。”陸鵬飛知道談話該結束了,起身告辭。
離開縣委大樓,坐上車,陸鵬飛的心跳才慢慢平復下來。
剛才那番對話,無異于一場豪賭。
他把最致命的底牌亮給了李繼福,換來了一個模糊卻至關重要的支持信號。
接下來,他必須更加小心,同時也要更加大膽。
回到興原鄉政府,剛進辦公樓,迎面就碰見了黨政辦主任趙偉濤。
趙偉濤低聲道:“陸書記,王書記在辦公室,臉色不太好,讓你回來了立刻去見他。”
陸鵬飛點點頭,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
他徑直走向王東亮的辦公室。
敲門進去,王東亮正陰沉著臉坐在辦公桌后,見到陸鵬飛,眼皮都沒抬一下,冷冷道:“回來了?陸大書記現在真是了不得了,居然被縣委李書記單獨叫去談話。”
“怪不得眼里都沒有鄉黨委,沒有組織程序了。”
陸鵬飛平靜地走到對面坐下:“東亮書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王東亮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陸鵬飛,憤怒道:“你擅自帶著縣公安局的人,去新陽公司工地搞什么突擊檢查,抓什么通緝犯!”
“這么大的事情,你事先向黨委匯報了嗎?向我這黨委書記請示了嗎?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一把手!”
陸鵬飛心頭冷笑,果然是為了這事。
不出意外,張東海或者王延濤,肯定將火氣撒在王東亮身上了。
王東亮這是嫌自己捅了馬蜂窩,連累了他,更嫌自己沒把他放在眼里,擅自行動。
這件事,還真讓陸鵬飛猜對了。
張東海和王延濤,現在對陸鵬飛恨的牙癢癢。
可偏偏陸鵬飛這小子滑不溜秋,讓他們抓不住任何把柄。
于是,張東海將心中的怒火,全都撒在了王東亮這個鎮委書記身上。
就在剛剛,張東海給王東亮在電話里劈頭蓋臉一頓臭罵。
王東亮當然知道,他這是替陸鵬飛在背鍋。
心中那份恨,就別提了。
現在陸鵬飛回來,他當然得找陸鵬飛興師問罪。
可沒想到,陸鵬飛根本不吃他這一套,反而給予了他凌厲的反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