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如果在我坐化前，你還不能晉升筑基后期，我會想辦法送你離開江南。”李抱樸寬慰道。

離開江南？

李自然眉頭微皺，連江北的魔門都盯著遂心門，天下之大，自己能去哪里？

李抱樸似猜到他心中所想：“自然，倘若師尊沒有堅持到你晉升金丹，屆時你便前往南海，那里有各方勢力約定，外來元嬰不得登島，如此你方有修煉的機會。”

“師尊…”

看著老人的滿頭銀絲，李自然心中百味雜陳。

本以為拜李抱樸為師，自己能有一處穩定的修煉場所并獲得傳承，可誰知，要面對的竟是如此局面。

但李抱樸守住玉樞峰傳承的心，卻讓人敬重。

且聽老人最后所，并沒有把自己當工具人，反而視如己出。

這個師尊，沒有拜錯。

“不必說傷感的話，我李抱樸孤活一世，聽不得傷春悲秋之。”李抱樸一抬手，阻止李自然繼續說下去。

說罷，靜靜看著劍氣洞壁，似是陷入回憶。

李自然默默站在身后，沒有打擾。

良久之后。

李抱樸回過神來，豁然轉身，雙目如電地看著李自然：“今日起，你便在此劍氣洞壁前領悟修煉，什么時候領悟了劍道，什么時候離開洞府。”

領悟？

李自然不禁有些發怔：“師尊，你還未和我演示師祖劍招，我怎么領悟？”

“呵呵……”李抱樸一抖袖袍，抬頭看著遠處天空，“我就知道你會這么問，但你覺得這天下生靈千千萬，有相同的兩個人嗎？”

聞，李自然搖了搖頭。

“既然人各有不同，你憑什么要求師祖傳下一模一樣的劍法給你？”李抱樸輕聲一笑，接著道，“這劍法，你得自己悟啊！”

聽見這話，李自然心中掀起軒然大波。

要自己領悟劍招？

這劍要怎么煉？

李抱樸卻不管他的意外：“洞外的事，你就別操心了，我會每隔一月給你送辟谷丹來，沒有領悟到屬于自己的劍道，就別想著出關。”

說罷，轉身離開洞壁。

見狀，李自然在洞壁前盤膝坐下，凝神調息。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

他猛地睜開雙眼，目中精芒一閃，徑直盯向劍氣洞壁。

轟——

這一刻，他只覺無窮無盡的毀滅劍氣循著虛空，撞進識海，劇痛讓他兩眼一黑，隨即便覺天旋地轉，整個人似被吸入某處空間。

他使勁睜大雙眼，但就是看不見一絲光線。

正驚疑間。

倉…

倉倉……

黑暗中，響起刺耳的金屬刮擦聲。

李自然循聲看去，只見東方一里之外，有點點火星亮起。

這火星起初只有零零碎碎，但隨著刮擦聲越來越大，變得越發璀璨奪目。

直至——

倉！

一道仿若能撕破耳膜的撞擊聲響起。

地平線上，躍出一輪紅日。

天地，漸亮。

李自然這才迷糊看見，迸發的火星是什么。

那是一道墨衫人影，手持一柄銹跡斑斑的鐵劍，輾轉騰挪在一群修士之間，每步落下，就有一人尸首分離，法器折斷。

那點點火星，既是金屬碰撞的火花，又是，一閃即逝的生命火光。

墨衫人影雖獨自一人，但面對萬千修士，竟是毫不膽怯。

他不不語，玉雕般的面孔上，盡是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