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月工資才幾個錢?還到猴年馬月去?”
周文秀咬著嘴唇,不說話。
張翠蘭又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了:
“文秀,媽跟你說實話,黃學謙說了,你要是嫁過去,以后家里的日子他幫襯著。
你弟弟馬上也要娶媳婦了,都指著你呢。
你不為自己想,也得為你弟弟想想啊。”
周文秀終于開口,聲音發澀:“媽,這是我的一輩子,不是弟弟的,你就舍得讓自己親閨女去給人當后媽?”
張翠蘭臉色一變,還沒說話,周德厚先火了:
“你這話啥意思?你弟弟不是親的?你當姐姐的不該幫襯?
當后媽怎么了?我告訴你,這事由不得你!黃學謙那邊我已經應下了,一周后就辦事!”
周文秀抬起頭,看著他,眼眶紅紅的,卻沒再說話。
劉舒在旁邊實在忍不住了,開口道:“周叔,文秀不愿意,你們逼她干啥?”
周德厚瞪她一眼:“你少管閑事!這是我們周家的事!”
劉舒還要說,周文秀拉了她一把,搖搖頭。
周德厚哼了一聲,拉著張翠蘭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說:
“文秀,你給我記住了,這事沒得商量。
你要是敢給我鬧出啥事來,別怪我不認你這個閨女!”
門“哐”的一聲關上。
屋里安靜下來。
周文秀坐在那兒,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她攥著那封信,心里一遍一遍地喊:
裴野,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第二天上午十點,縣醫院門口。
裴野看著陳勝開著拖拉機消失在街角,才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布包。
沉甸甸的,里頭裝的全是錢。
他拎著包往1號院走,邊走邊在心里算賬。
早上路過公社國營飯店,他把那對熊掌給了嚴江。
嚴江眼睛都直了,捧著熊掌翻來覆去地看,嘴里念叨著“好東西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