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根的手開始抖。
他走到磚垛前頭,把上頭的磚一塊塊拿下來,一塊塊掰。
全碎。
全他媽是碎的。
“哥……”趙長林聲音發(fā)顫,“這……這是咋回事?”
趙長根愣愣地站在那兒,腦子里亂成一團(tuán)。
六窯磚,全廢了。
煤錢、土錢、人工錢,加起來小兩千塊。
還有那三屯的訂單――定金賠了,磚燒不出來,人家能饒了他們?
茂才哥……
趙長根想到孫茂才那張臉,腿都軟了。
“哥,咋辦?”趙長林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茂才哥要是知道了,非扒了咱的皮不可!”
趙長根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
“去紅旗屯。”
“???”
“找裴海?!壁w長根咬著牙,“就說他給的假配方,讓他賠!把責(zé)任都推他身上!”
趙長林眼睛一亮:“對!都怪那老東西!”
兩人對視一眼,轉(zhuǎn)身就走。
連屋里兩個(gè)喝酒的都沒顧上招呼,騎上自行車,往紅旗屯方向狂奔。
而此時(shí)的紅旗屯,肖楠家。
西屋炕上,暖烘烘的。
林靜姝窩在裴野懷里,睡得正沉,呼吸均勻,嘴角還掛著淺淺的笑。
折騰了大半宿,她早就累得睜不開眼了。
裴野靠在炕頭,一只手摟著她,一只手枕在腦后,瞇著眼,愜意得很。
屋里靜悄悄的,只有灶坑里偶爾傳來一兩聲柴火的“噼啪”聲。
裴野低頭看了眼懷里的林靜姝,又想起今晚的事兒,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今晚他可是開了眼了。
先是肖楠。
今晚的她像是在用命討好他。
裴野知道為什么。
因?yàn)樗溃麨榱怂托で纾娴母覛⑷恕?
她任他為所欲為,想用此表達(dá)內(nèi)心的感動。
裴野也沒客氣。
然后他就見識到了。
噴泉。
兩世為人,頭一回見。
裴野當(dāng)時(shí)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