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黑透了,外頭野一天了,也不知道回家吃飯。”
裴海接話,聲音里也帶著氣:“那癟犢子指不定又上哪兒鬼混去了。”
“之前趙長根給我的兩百塊錢,被他拿走了。”
“啥?”劉翠花聲音一下子高了,“兩百?啥時候的事?”
“就這兩天。”裴海說,“之前他從你那兒偷走一百,這回又拿了兩百。
短短五六天,花了三百!這敗家玩意兒!”
劉翠花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時聲音都啞了:
“三百塊……咱家攢一年也攢不下這些啊。”
“攢啥攢?”裴海啐了一口,“他在縣紡織廠那會兒,一個月掙三十多塊,要是好好干,咱也不用回屯。
可他呢?偷東西讓人家開除了!好好的鐵飯碗,讓他自己作沒了!”
“行了行了,提那些干啥。”劉翠花不耐煩地打斷。
“我不提能行嗎?”裴海越說越來氣,
“你瞅瞅他干的那些事!偷看人家大姑娘上廁所,讓人家拿石頭砸;
想娶肖晴,人家不干,把人家爹媽找來鬧,也沒得逞。”
“別說了!”劉翠花吼了一聲。
裴海被吼得一愣,隨即也火了:“你跟我吼啥?我說錯了?
那癟犢子不就是讓你慣壞的?小時候偷人家雞蛋,你說孩子小不懂事。
長大了偷人家錢,你說他就這點毛病!”
劉翠花不吭聲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嘆了口氣:
“跑就跑吧,在外頭混幾天,沒錢了就回來了。”
裴海也軟了下來:“也是,那癟犢子就這點出息,兜里沒錢了,保準灰溜溜滾回來。”
“行了,別叨叨了,吃飯。”劉翠花說。
院里安靜下來。
院墻外頭,裴野站在黑暗里,聽完這兩口子的對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輕輕搖了搖頭,自自語地嘀咕了一句:
“完嘍,裴松啊裴松,你爹媽還等你回來呢。”
“可惜,你進了老虎肚子,這輩子是回不來嘍。”
他一點也不同情那兩口子。
慈母多敗兒,這話一點不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