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擠過人群,走到辦公室門口。
門大開著,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正指著馮學兵的鼻子怒斥。
“馮學兵!你這個經理是怎么當的?”
男人聲音洪亮,唾沫星子亂飛。
“這批純棉布是縣里特意調撥的緊俏貨,專供知青結婚,現在全廢了!”
“三天!我只給你三天時間!”
“要是恢復不了原樣,你就卷鋪蓋滾蛋,還要賠全部損失!”
馮學兵低著頭,臉色漲得通紅,額頭上全是冷汗,一句話都不敢說。
旁邊站著的幾個售貨員,也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胡主任,我知道錯了。”
馮學兵抬起頭,滿臉苦澀。
“可冬天倉庫漏風,又沒供暖設備,布堆久了就受潮了?!?
“曬不得,一曬就縮水,用煤爐烘又會發黃,我是真沒辦法??!”
“我不管你有什么困難!”
胡主任一甩袖子,怒氣沖沖地說。
“解決不了就是你的責任!”
說完,他瞪了馮學兵一眼,轉身就走。
路過裴野身邊時,還惡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胡主任走后,馮學兵像泄了氣的皮球,癱坐在椅子上。
他雙手抓著頭發,使勁扯了扯,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一個年輕售貨員小心翼翼地湊上前。
“馮經理,要不咱們用厚棉絮把布裹起來?”
“裹起來有什么用?”
馮學兵猛地抬起頭,吼了一聲。
“潮氣散不出去,只會爛得更快!”
年輕售貨員嚇了一跳,趕緊退了回去。
另一個年長的售貨員試探著說。
“那……用炭火盆隔著烘一烘?我們多盯著點溫度?!?
“你想把布烘焦嗎?”
馮學兵煩躁地擺擺手。
“都出去!讓我靜一靜!”
售貨員們不敢再說話,紛紛低著頭走出辦公室。
裴野站在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都說了讓你們出去,聽不懂嗎?”
馮學兵頭也沒抬,語氣極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