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窯火正燒得紅火。

裴野帶著兩個經驗豐富的老窯工輪班守在窯邊。

他們緊盯著火候，每隔一個時辰就添一次煤粉。

還得時不時檢查窯壁有沒有漏風，半點不敢馬虎。

這第一窯磚，關系著全屯人的指望，容不得絲毫差錯。

村里的婦女們每天按時來送水送飯，孩子們也總跑到窯邊，

扒著土坡好奇地望著滾滾濃煙，盼著磚能早點燒好。

終于，三天兩夜熬了過去，恰逢正月十五元宵節。

窯火漸漸熄滅，空氣中彌漫開淡淡的磚土香，混著煙火氣，聞著就讓人心里踏實。

李建國站在窯門前，深吸一口氣，扯著嗓子大喊：“出磚咯！”

隨著這聲喊，等候多時的村民們紛紛涌上前，七手八腳地幫忙開窯。

剛掀開窯門，一股滾燙的熱浪裹著煙火氣撲面而來。

窯里的紅磚整齊碼放著，色澤紅亮均勻，

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一眼就看出是好料。

“這磚看著就結實！”王鐵牛性子急，早就按捺不住，

不等眾人反應，伸手就往窯口探去，想撈一塊瞧瞧。

“鐵牛，別碰！剛熄火的磚燙得很！”

李建國見狀急忙阻攔，可已經晚了。

王鐵牛已經拿起一塊紅磚，剛入手就被燙得“嗷”一嗓子。

手一松，紅磚“哐當”一聲重重摔在地上。

眾人都嚇了一跳，以為磚肯定碎了。

湊近一看，那紅磚竟然完好無損，連道裂紋都沒有。

要知道以前屯里燒的磚，輕輕一磕就掉渣，這對比簡直天差地別。

王鐵牛甩著燙紅的手，反倒咧著嘴笑：

“好家伙！這磚真硬實！燙是燙了點，值了！”

李建國撿起地上的紅磚，用石頭輕輕一敲，

清脆的“當當”聲傳得老遠，透著一股子瓷實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