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入山口。
周文秀慌忙抬手扶正棉帽,下意識擋住額角。
裴野沒說話,只是盯著她的帽檐看。
周文秀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手扶著帽子說道:“風……風太大了。”
裴野嗯了一聲,沒追問淤青的來歷,繼續往山口走。
周文秀松了口氣,又有點莫名的失落,連忙小跑兩步跟上。
山路有些滑。
周文秀走得小心翼翼,時不時要扶一下路邊的樹。
裴野走在前面,腳步穩當,卻刻意放慢速度,等她跟上來。
兩人沉默著走了一段路,還是周文秀先開了口,聲音比剛才更輕:“裴野,我剛才說的事……”
裴野腳步頓住,側過頭看她。
周文秀咬著下唇,眼神里藏著期待,聲音帶著點顫:“我和劉舒兩家一起托關系在東安市紡織廠找了兩個名額,讓我們回城當工人。”
“紡織廠?”裴野挑了挑眉。
這在七十年代可是實打實的好單位,
女工多,活兒不算重,還是國營的鐵飯碗,比在農村刨土強百倍。
周文秀用力點頭:“嗯!我這次回來就是找公社開個知青勞動表現證明,再把戶口遷回去,就能進廠報到了。”
她說到這里,聲音頓了頓,目光緊緊鎖著裴野的臉,像是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么。
裴野心里咯噔一下。
前世的周文秀因為瘸了腿,沒能回城,也沒有嫁人,最后和自己搭伙過日子,直到生病去世。
而這輩子,她的命運被自己改寫,而且還拿到了紡織廠的名額。
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裴野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有替她高興的,也有一絲隱隱的舍不得。
兩世的糾葛,一幕幕在腦子里閃過。
他知道,她這一走,他們以后可能就不會再有交集。
她會成為城里的女工,嫁個門當戶對的工人,過安穩日子。
而他,會留在紅旗屯,守著林靜姝、肖楠和肖晴,蓋新房,過自己的小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