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被人發現身份,只能隱姓埋名,一路逃荒到了紅旗屯?!?
“我不敢告訴任何人我的過去,更怕……更怕你知道后,會覺得我是壞成分,會嫌棄我,躲著我?!?
說完這些壓在心底許久的話,林靜姝再也忍不住,淚水順著臉頰滾落,
她連忙低下頭,肩膀輕輕顫抖。
她等著裴野的冷漠,等著他的疏離,甚至等著他讓她離開。
可預想中的斥責和嫌棄都沒有來。
一只溫熱的手輕輕落在她的肩頭,力道很輕,滿是安撫。
裴野的聲音比平日里更溫柔幾分,帶著她從未聽過的篤定:“我知道?!?
林靜姝渾身一僵,猛地抬頭,
淚眼婆娑地看著他,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你……你知道?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裴野點點頭,伸手用拇指肚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從第一次見到你就猜到了。”
“你說話柔聲細語的,身上有一股婉約的氣質,根本不像我們這兒的農村姑娘?!?
“還有上次在二道河的燒紙堆里,我看到一些絳紫色的硬紙渣,猜測你應該是燒了自己的戶口證吧!”
林靜姝的眼淚又涌了上來,這次卻不是因為害怕。
是委屈,是安心,還有長久壓抑后的釋放。
她想起上海的洋房,想起爸媽做的糕點,
想起批斗會上的嘶吼,想起父母倒下的模樣,
想起和哥哥失散時的慌亂,想起逃荒路上的饑餓和寒冷。
這些不敢對任何人說的苦楚,此刻竟被裴野輕輕接住了。
她再也忍不住,撲進裴野懷里,緊緊抱住他的腰,埋在他的胸膛里無聲地哭泣。
裴野輕輕拍著她的后背,語氣堅定:
“傻姑娘,你爸媽是你爸媽,你是你。”
“都什么年代了,哪能憑出身定好壞?”
“在我這兒,你從來都不是什么資本家大小姐,你就是林靜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