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王鐵牛又開口,語氣充滿不忍,聲音壓得很低:
“裴野,你冷靜點。二道河看著凍得實,底下水深得很,還急?!?
他看著冰窟窿,重重嘆氣:“圍巾在冰窟窿里,手套在冰下,我們猜林靜姝是不小心掉進冰窟窿,被水流沖走了。
這二道河通著水庫,又寬又深,根本沒法找,要找尸體,只能等開春冰層開化,尸體浮上來才有可能……”
王鐵牛的話還沒說完,裴野手里的手套“啪嗒”掉在冰面上。
眼淚瞬間砸在手套上,他渾身發抖,搖著頭泣不成聲:“不會的,不可能!靜姝不會死的!”
他蹲下身,撿起手套緊緊抱在懷里,聲音嘶啞又絕望:“早上我們還一起說笑,她還跟我撒嬌,她說要給我生娃,要跟我住新房,她怎么會死呢……”
說著,他猛地搶過旁邊一個村民手里的掃帚,瘋了似的在冰面上掃起來。
掃開一片積雪,就蹲下來拿手電筒往冰面下照,眼神死死盯著透亮的冰層,嘴里不停念叨:
“靜姝,你出來啊,別躲著了,我帶你回家……”
掃帚掃得冰面沙沙響,他的胳膊酸了,手麻了,卻半點不停。
周圍的村民看著裴野這模樣,心里都堵得慌,一個個紅了眼眶。
有人想起前些天大隊村民大會上,裴野當著全屯人的面拍著胸脯說,林靜姝從今往后是他裴野的女人,等他歲數夠了就領證,風風光光娶進門。
才過去一個月,兩人竟要天人永隔。
大家都忍不住唏噓嘆氣,沒人再出聲勸,只默默站著,心里滿是惋惜。
肖晴站在人群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想上前勸又不知道怎么開口。
肖楠抱著狗剩站在一旁,眼眶通紅,一只手緊緊捂住狗剩的嘴,怕孩子哭鬧打擾裴野。
懷里的狗剩似懂非懂,小身子輕輕蹭著肖楠,沒敢出聲。
李建國看著裴野一遍遍掃雪、一遍遍照冰面,冰面透亮卻啥也看不見,終究于心不忍,上前一步拉住裴野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