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進東屋,給林靜姝遞了個眼神。
林靜姝一下子就懂了,臉一紅,輕輕搖搖頭,還討好地沖他笑了笑。
裴野知道她還沒準備好,也不勉強,走上前一把抱起肖楠:“跟我去西屋?!?
肖楠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看見林靜姝笑著關上門,她臉都燙了,卻乖乖地沒掙扎。
夜越來越深,西屋的燈滅了。
肖楠靠在裴野懷里呼呼大睡。
裴野卻“噌”地睜開眼,眼睛亮得很,一點困意都沒有。
他輕輕挪開肖楠的手,穿上棉襖,悄么聲兒地下了炕。
他看著屋外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有人想置他于死地,報仇又怎么能隔夜!
月過中天,寒星綴滿墨色夜空。
紅旗屯里萬籟俱寂,只有積雪在冬夜里發出細微的收縮聲。
裴野輕手輕腳地離開肖楠家。
他沒騎自行車,而是步行前往公社。
棉襖領口被他豎得老高,大半張臉都埋在領子里,只露出眼睛。
腰上的獵刀用舊布條纏了兩圈,牢牢貼緊皮肉,跑動起來半點不晃。
他繞開屯里的大路,專挑柴火垛與土坯房投下的陰影里鉆。
雪粒打在臉上,涼絲絲的倒叫腦瓜子愈發清明。
前山的風比屯里兇,刮得樹梢嗚嗚作響。
踩在積雪上的腳步放得極輕,只消“咯吱”一聲微響,便立刻收力。
一個時辰后。
公社的燈光越來越近,遠遠能看見革委會門口掛著的紅燈籠。
裴野瞇眼數了數,革委會里亮著兩扇窗,顯然有人在值守。
“先摸清老東西在不在,別跑空趟?!?
他低聲嘀咕,貓著腰繞到革委會后墻,指尖扒著墻縫往里窺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