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編的瞎話,卻比真話更能給肖楠希望。
果然,肖楠的哭聲戛然而止,眼里瞬間亮起一點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真的?你沒騙我?他們往哪走了?
我跟你一起去找!我喊狗剩的名字,他能聽見!”
她說著就要往外沖,被裴野一把拉住:
“你去了反而礙事!山里路滑,你光腳怎么走?
再說狗剩要是在他們手里,你一鬧,他們急了眼對孩子不利怎么辦?”
肖楠的腳步頓住了,咬著嘴唇哭道:“那我怎么辦?我總不能在這等著啊!”
“去我家待著。”裴野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林靜姝,
“靜姝,你把肖楠嫂子帶回屋,燒點熱水暖暖身子。
不管誰來敲門,不管誰說什么,都別讓她出去,一定等我回來。
尤其是趙建設,要是他來了,你直接喊大隊長,別跟他廢話。”
林靜姝立刻點頭,上前扶住肖楠的胳膊,輕聲安慰:
“肖楠,你聽裴野的,他打獵的本事你還不知道?
山里的兔子都跑不過他,肯定能把狗剩帶回來。
走,先去我家暖和暖和,我給你煮碗姜湯。”
肖楠還是有些猶豫,裴野又補了句:
“嫂子,你信我一次。
衛東哥活著的時候,我倆是過命的兄弟,
他的娃,我就算拼了命也得給你找回來!”
這句話戳中了肖楠的軟肋。
她望著裴野堅定的眼神,終于點點頭,被林靜姝扶著往屋里走。
走到門口時,她突然回頭,哽咽著說:
“裴野,狗剩穿的是件紅棉襖,戴了頂虎頭帽……”
“我記著了!”裴野大聲應著,已經將獵刀別在腰間。
又從墻頭上摸出一段結實的麻繩,纏在腰上。
最后檢查一下自行車車鏈,見沒問題,推著車就往外跑。
“裴野,你小心點!”林靜姝追到院門口喊了一聲。
“放心!”裴野回頭沖她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等著我把小崽子給你們帶回來!”
他記得前世公安審訊人販子交代過。
他們怕走大路被人發現,是從紅旗屯前山的“一線天”小路進山的。
那條路狹窄陡峭,平時除了打獵的,沒人愿意走。
不到十分鐘。
他就騎到前山腳下,把車往樹上一鎖,就往山里沖。
他從小在山里長大,哪里有陡坡,哪里有暗冰,閉著眼睛都能摸清楚。
跑了大概兩里地,他突然停下腳步,蹲下身扒開路邊積雪。
雪地上,一串新鮮腳印格外顯眼。
裴野的眼睛亮了,這一定是人販子留下的!
他順著腳印往前追,速度變得更快。
又跑了半個多小時。
前方隱約傳來低沉的說話聲。
裴野立刻放慢腳步,貓著腰躲到一棵粗壯的松樹后面,透過樹枝的縫隙往前看。
前面雪地里出現兩個男人,都穿著黑色棉襖。
其中一個瘦高個手里夾著煙,嘴里罵罵咧咧:“這小崽子真能哭,再哭就把他嘴堵上!”
另一個矮胖子坐在旁邊,腳邊放個鼓鼓囊囊的藍布包,里面傳來斷斷續續的嬰兒哭聲。
正是狗剩的聲音。
裴野的心臟猛地一縮,握緊手里的獵刀。
他剛要起身,就看見瘦高個從懷里掏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瘦高個把玩著匕首,舔了舔嘴唇:
“等過了黑風口,就跟老鬼匯合,這小崽子看著壯實,能賣個好價錢。”
矮胖子點點頭,剛要說話,突然瞥見樹影里的動靜,猛地抬頭:“誰在那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