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的目光掃過,瞬間被一件棗紅色燈芯絨褂子吸住了:
料子厚實軟糯,領口縫著米白色的細滾邊,袖口是收緊的樣式,剛好適合冬天穿。
“同志,把那件紅褂子取下來我看看。”
他朝柜員招手。
指尖剛碰到燈芯絨的紋路,就想到林靜姝穿上它定會把那股藏不住的清雅氣都顯出來。
他心里一熱,又指著一條藏藍色斜紋布褲:“再配這條褲子。”
柜員取貨時打趣:“給媳婦買的吧?眼光真不錯。”
裴野沒否認,咧嘴笑了笑。
除了成衣,他又拎了半袋大米、一罐麥乳精。
想起林靜姝總愛抿著嘴,特意抓了兩斤水果糖。
家里有周文秀送的紅糖,糖塊剛好給她當零嘴。
用布票和錢結了賬。
裴野把成衣小心折好塞進布包,米和麥乳精也捆在車后座。
拍了拍布包,仿佛已經看到林靜姝穿上新衣時害羞又歡喜的樣子,心里踏實極了。
此時已近中午,太陽升高,路上行人寥寥。
快到紅旗屯地界時,要經過一段偏僻的土路。
路邊是茂密的灌木叢,平時很少有人走。
裴野剛騎到路口,就聽見灌木叢里有動靜。
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握緊車把。
狗蛋和二柱子突然從灌木叢里竄了出來,手里拿著木棒,堵在路中間。
“裴野!把錢和東西留下!不然今天讓你躺著回去!”
狗蛋晃著木棒,眼神兇狠,顯然是早就在這埋伏好了。
二柱子也跟著起哄:“識相點!軍哥被抓了,這筆賬就得算在你頭上!
今天不把錢交出來,別想過這條路!”
裴野停下自行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你們倆這熊樣,也敢攔我的路?
昨晚沒跟趙軍一起被抓,倒是膽子肥了不少。”
“少廢話!”狗蛋被戳到痛處,率先沖上來,手里木棒朝著裴野胳膊砸去。
裴野早有防備,側身一躲,順勢一腳踹在狗蛋膝蓋上。
狗蛋“哎喲”一聲,跪倒在地,手里木棒也掉在地上滾了老遠。
二柱子見狀,舉著木棒從側面偷襲。
裴野眼疾手快,伸手抓住木棒,用力一拽。
二柱子重心不穩,往前撲了個趔趄,臉差點撞到自行車把上。
“就這點能耐,還想學人攔路搶劫?”
裴野松開手。
二柱子踉蹌著后退幾步,正好踩在路邊結冰的水坑里。
“撲通”一聲摔了個四腳朝天,渾身都濺滿泥水,凍得他齜牙咧嘴。
狗蛋趁機爬起來,撿起木棒想再沖上來。
卻沒注意腳下的碎石,腳下一滑,也摔進了水坑里,剛好壓在二柱子身上。
兩人在冰冷水里掙扎,滿臉冰渣和泥漿,狼狽不堪。
裴野看得哈哈大笑:“就你們這德行,還想陰我?真是陰溝里翻船!”
狗蛋和二柱子在水里撲騰半天,才渾身濕透地爬上岸,凍得瑟瑟發抖。
他們看著裴野,眼里滿是怨毒,卻再也不敢上前。
剛才那一摔,骨頭都快散架了,手里的木棒也沒了,根本沒力氣再動手。
“滾!”裴野眼神一冷,“再讓我看見你們跟在我屁股后面搞小動作,打斷你們的腿!”
兩人嚇得一哆嗦,互相攙扶著,哆哆嗦嗦地鉆進灌木叢里跑了。
裴野沒有選擇下狠手,是怕進勞改隊。
到時不僅錯過救蘇清禾,林靜姝的悲劇也可能再次重演。
他重新騎上自行車,哼著小調,往紅旗屯方向騎去。
現在路費有了,他要回去讓建國叔給開介紹信,明天就去鄰縣找蘇清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