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把藥粉揉進皮膚里。
“我爹以前打獵崴腳,就用這藥,揉兩次就好利索。”
他揉得專注,睫毛上沾著的雪沫子都沒顧上擦。
周文秀偷偷轉頭看他,陽光透過樹椏落在他臉上,把他黝黑的輪廓照得柔和了些。
這男人看著糙,手可真巧,揉了沒一會兒,腳踝的劇痛就變成了酸脹,沒那么難熬了。
“能試著動一下不?”裴野停下手,往后退了半步。
周文秀小心翼翼地抬了抬腳尖。
雖然還有點疼,但比剛才輕多了。
她眼里閃過驚喜:“好多了!謝謝你……裴野同志。”
“謝啥,都是一個屯子的。”裴野站起身,拍拍身上的雪,“你這腳還不能沾地,我背你回去。”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
周文秀連忙擺手,臉頰通紅。
長這么大,她從沒跟除了爹以外的男人親近過。
“磨蹭啥?”裴野皺起眉,將背簍給她背上,彎腰蹲在她面前,
“這地方離屯子還有五里地,你慢慢挪回去,天黑都到不了,想喂狼?”
他的語氣帶著點不耐煩,可周文秀卻聽出了關心。
她咬了咬唇,紅著臉趴了上去,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脖子。
裴野剛站起來,就感覺后背貼著一片柔軟,心里嘀咕:
糧袋子還是那么扎實,前世到老都沒見有什么變化。
“抓穩了。”他叮囑一聲,左手拎起死野豬,右手托著周文秀的腿彎,大步往天麻地走。
雪地里不好走,他特意把腳步放穩,盡量不讓她顛簸。
“裴野同志,你是去山里打獵嗎?”周文秀趴在他背上,聲音輕輕的。
“嗯,順便挖點藥材換錢。”
裴野剛走回天麻地,腳步猛地頓住。
地里被翻得亂七八糟,剩下的天麻全沒了!
“操!趙軍這混蛋!”他眼神瞬間冷得像冰,攥著野豬的手青筋暴起。
“怎么了?”周文秀連忙問。
“沒事,小麻煩。”裴野壓下怒火,先送周文秀回屯子要緊。
他拎著野豬的手更緊了。
趙軍,你偷我的天麻,咱倆之間的賬又多一筆,我遲早統統跟你算清楚!
他不再停留,背著周文秀,拎著小野豬,快步往山下走。
周文秀趴在他背上,聞著他身上的煙火氣,心里竟泛起一絲異樣。
傳聞里的“混不吝”,好像和別人說的不一樣。
走到山坳時,一陣粗重的“呼哧”聲突然傳來,帶著濃烈的腥氣。
裴野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這是野豬的氣息,而且是成年野豬!
周文秀也察覺到不對,抓緊他的衣服:“怎么了?”
裴野緩緩抬頭,視線越過前方的雪堆,心臟猛地一沉。
雪地里,一頭足有二百斤重的大野豬正站在那里,黑棕色的鬃毛上沾著雪。
兩只獠牙足有半尺長,上面還掛著暗紅色的血。
顯然,是他手里這頭小野豬的媽。
大野豬的眼睛死死盯著裴野手里的小野豬尸體,鼻孔里噴著粗重的白氣。
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四蹄蹬雪,朝著兩人就沖了過來。
積雪被它踏得飛濺,巨大的黑影瞬間籠罩住他們。
“抓緊!”裴野嘶吼一聲,猛地將周文秀往旁邊的大樹后一推,同時舉起了獵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