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啥不結了?就因為沒戶籍?
我們可以慢慢辦,我去給你找大隊長,找公社書記,
哪怕跑遍縣里,總能把戶口落下!”
“不用了。”林靜姝輕輕搖搖頭,眼神里滿是疲憊和躲閃,
“我本來就不該跟你領證,清禾要是回來,看到我們這樣,該怎么想?
而且……我一個逃荒來的,配不上你,也不想再給你添麻煩。”
她這話半真半假。
既有對蘇清禾的顧慮,更多是對自己身世的恐懼。
結婚證領不了,反倒讓她松口氣。
不用硬著頭皮面對這場荒唐婚姻,
也不用怕辦理正式戶籍時被追問過往。
裴野看著她決絕的樣子,心里又急又疑。
他知道林靜姝不是“配不上”,而是“不敢”。
她肯定有秘密,而且這秘密,就藏在她的戶籍和身世里。
她的戶籍和身世,裴野前世到死都沒有查到任何線索。
裴野死死盯著林靜姝的眼睛,語氣嚴肅得像在審問:
“你的戶籍到底怎么回事?為什么不敢去辦正式的?”
林靜姝被他問得渾身一僵,眼神瞬間慌亂起來,
連忙避開他的目光,聲音都有些發顫:
“我沒有……我就是不想跟你領證,你別再問了。”
趙富貴見兩人吵起來,不耐煩地揮揮手:
“要吵出去吵,別在這兒耽誤我辦公!”
趙軍在一旁笑得愈發得意,陰陽怪氣地說:
“裴野,聽見沒?人家靜姝妹子根本不想跟你結婚,你就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
裴野的眼神瞬間冷下來。
一邊是領不成證的挫敗,一邊是林靜姝刻意隱瞞的可疑,再加上趙軍的嘲諷,
讓他心里的火氣和疑惑交織在一起。
他沒再跟林靜姝爭執,只是死死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好,今天先不領。但我告訴你,這婚,我遲早要跟你結。
你的戶籍,你的身世,我也一定會查清楚。”
說完,他轉身狠狠瞪了趙軍一眼。
嚇得趙軍下意識地后退一步,不敢再吭聲。
裴野推著自行車,往公社民政所外走去。
林靜姝跟在裴野身后,心里五味雜陳。
既慶幸不用領證,暫時保住秘密。
又怕裴野真的說到做到,去查她的身世。
更對這個突然變得不一樣的男人,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情緒。
他的堅持,讓她心慌,卻又莫名有了一絲安全感。
剛走出公社大門,裴野的目光就被門口的布告欄吸引。
上面貼著一張通緝令,畫著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
下面寫著“通緝人販子頭目老鬼,涉嫌拐賣婦女兒童,懸賞五十元”。
那個男人的臉,他記得前世在鄰縣見過。
裴野的眼神瞬間陰沉下來,握著車把的手緊了緊。
蘇清禾!
他猛地想起那個卷走彩禮跑了的丫頭。
前世他后來才知道,蘇清禾雖然卷錢跑了,
卻在半路被人販子騙了,最后過得生不如死。
“蘇清禾……”裴野在心里默念著這個名字,心里涌起一股強烈的緊迫感。
既然暫時拿不到林靜姝的戶籍,無法與她領結婚證。
那他就先賺一筆路費,去鄰縣找蘇清禾。
絕不能讓她重蹈前世覆轍,再次落入人販子的魔爪。
裴野抬頭望向鄰縣方向,心里默默祈禱:
蘇清禾,希望我能來得及改變你上一世悲慘的命運。
也許有人會說,被人騙還執意去救,這是舔狗?
可他不是,只因蘇清禾前世的結局太慘,恨消了,只剩心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