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死死攥著身下炕席,甚至能看到細微青筋。
裴野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前世的滔天戾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慶幸,和一股強烈到極致的保護欲。
這一世,他絕不能再傷害她。
他清楚記得,林靜姝投河的日子,就在一個月后。
臘月二十三,小年那一天。
只要他好好待她,彌補前世過錯,一定能避開那場悲劇。
林靜姝見他半天沒動作,只是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眼神復雜得讓人看不懂,眼里的驚恐又多了幾分。
她細弱的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哀求:“畜牲……你、你放開我……求你了……”
這聲哭求,拉回裴野的神思。
他感覺到她抵在自己胸前的手,力氣小得可憐,卻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抗拒。
不行!不能再重蹈覆轍!
裴野心頭只剩一個念頭。
停下!
他要立刻起身跟她道歉,要告訴她以后再也不會傷害她。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酒后燥熱和殘留戾氣,撐著炕就要起身。
可炕面光滑,他又喝了酒,腳下一滑,
身體瞬間失去平衡,竟不受控制地朝著林靜姝狠狠撲下去。
“唔!”
一聲短促的悶哼從林靜姝唇邊溢出。
她渾身一僵,哭聲戛然而止。
眼里的驚恐變成呆滯,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裴野也懵了。
感受到溫熱的柔軟。
還有她細微的瑟縮,都讓他心頭一震。
他愣在原地,腦海里一片混亂。
隨即又涌上一股復雜的情緒。
前世罪孽,竟以這樣猝不及防的方式,在重生的,再次上演。
是天意弄人?還是命中注定,他和她之間,必須要有這一遭?
他低頭,看著林靜姝蒼白的臉,看著她眼底強忍的淚水。
前世她投河時的慘狀,和這一世想要守護她的決心,在他心中劇烈交織。
片刻后。
裴野緩緩閉上眼,又猛地睜開。
眼里的迷茫和懊惱褪去,只剩下一種沉甸甸的堅定。
罷了。
既然天意如此,讓這一切無法避免,那便順從天意。
但這一次,絕不能再讓悲劇重演!
他欠她的,要用一輩子來還!
“畜牲!你這個畜牲!”林靜姝的淚水終于忍不住,順著臉頰滾落。
她的聲音透著徹骨的絕望,“我女兒對不起你,我認!
你打我、罵我,我都忍了!
可是我是你岳母,你……你……”
她原以為,只要自己真心待他,總有一天能喚醒他。
讓他重新變回那個努力上進的裴野。
可她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會對自己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
所有的隱忍,所有的期盼,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裴野聽著她的咒罵,臉上沒有絲毫變化。
他知道,此刻在她心里,自己就是個十惡不赦的混蛋,是畜牲。
既然如此,那今天,就索性“畜牲”到底。
好好感受下幾十年來一直念念不忘的溫暖。
至于改過自新,至于求她原諒……都等日后再說。
他看著林靜姝不停變幻的表情。
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他俯下身,湊近她耳邊,吐出一句讓林靜姝徹底不再掙扎的話:
“岳母?如果蘇清禾是你女兒……那你為什么還會……”_c